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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23日

張敏慧 藝文評論

狀元落筆打三更

堂堂狀元,淪落到打更,真「前世」!劇中李狀元這樣想着,愈想愈不服氣,於是找到個讓自己好過些的方法,來個「落筆打三更」(俗語又叫「落手打三更」)。

粵劇《狀元打更》並非新編,但多年來極少演出。上世紀八十年代,秦中英根據同名越劇改編過來,羅家英、汪明荃開山,喜劇感比越劇版強烈得多。這回悅伶社製作,羅家英擔任藝術總監,把戲交給弟子柳御風承傳下去。

傲氣偏見

全劇重心放在書生李天民(柳御風飾)身上。他落難時感謝俠女白金香(林芯菱飾)救命之恩,兩人結為夫婦,後來發現妻子原是綠林寨主,為怕受到連累,影響自己前途,決定偷走下山,自行求取功名富貴。

天民果然應試中魁,金香聞訊找到狀元府第去。貴為狀元公的李大人,不是壞人,並非不喜歡妻子,卻堅持官賊不可同途。傲氣與偏見作祟,他寧願負心,也拒絕夫妻重聚。

金香一氣之下回山。不久,遼軍犯境,丞相王國興(鍾颶文飾)向朝廷力保白金香掛帥。白元帥受命提師,為洩積壓的怒氣,故意調派李狀元隨軍作押糧官。

狀元賣弄小聰明,智退偷糧的敵兵,但最終還是運糧誤期兩天。他大聲頂撞白元帥,自問「無功都有勞」,押糧誤期不過小事矣。白元帥以軍令如山,軍紀不可動搖,要處斬運糧官,左右親信侍衞(吳立熙、梁非同分飾)連忙求情:「難道不念夫妻情長?」

元帥於是順水推舟,死罪可免,活罪嘛,「還是一定要罰——打!」兩侍衞你一言,我一語,極力勸阻:「一介儒生,一打佢就死㗎。」「打死咗就一了百了,假若打到唔三唔四,就點算喎。」霎時間元帥拿不定主意,隨口令下:「一定要打!打打打~,就打~~更啦。」這就是狀元打更由來。

林芯菱扮演元帥的身段唱做,比前段文戲流利順暢。柳御風記曲明顯進步了,唱曲響亮吐字清。只是古板酸腐,自命眾人皆濁我獨清的學究角色,若要演得傳神,必須再仔細請教羅師父。

李狀元最愛面子。文官外調押送糧餉,心裏實在不好受,現在再進一步遭到奚落,沿街打梆子、敲銅鑼巡夜,自覺很丟臉,認為報時事小,最要緊是快點打完更,躲起來不見人。他想通了,少打一更,就「醜」(丟臉)少一次。終於,鬼主意出來了:什麼初更二更,不報算了,由三更打起,一更天打成了三更天,「咁咪少醜兩次。好!就來個狀元落筆打三更!」

歪打正着

為了一絲「尊嚴」,狀元兒戲打錯更,沒想到竟然歪打正着,弄成笑話連篇。原來敵軍準備三更夜深,趁對方防禦比較鬆懈時偷襲,豈料聽了錯報更,提早兩個時辰(約四個小時)出動,失去「黑夜伏擊」的有利時刻。在糊里糊塗戰情下,白元帥意外地打了場勝仗,喜氣收場。

戲是否精采,全看演員功力,而演喜劇的難度又特別高。柳御風拘謹放不開,尚待向羅師父取經,學習控制現場的惹笑氣氛。

這齣戲不低俗胡鬧,輕鬆開懷笑料帶着諷刺意味。男主角做什麼都要講體面,自以為精明而洋洋得意,顛覆了傳統粵劇書生的正面性格,巧妙結構處能讓看慣才子佳人戲的觀眾耳目一新,是不一樣的富趣味性廣東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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