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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25日

馬揮 人云我云

道德心

粵語有云:老虎都會瞌眼瞓。大哲學家牟宗三在《中國哲學的特質》第九講裏有兩句話:「孔子論語未曾有『心』字。『心』的概念是首先由孟子創出的。」《論語》中有好幾個『心』字。孔子說自己「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他讚揚顏回「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還有他罵小人「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雖然如此,孟子的確創出「道德心」的概念,是孔子沒有說過的。

孟子講的「道德心」,就是人皆有之的四端。四端之首是惻隱之心。孟子曰:「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阻之心」,便是惻隱之心,亦即不忍人之心。孟子跟着說:「無惻隱之心,非人也……惻隱之心,仁之端也。」

救傷扶貧,若是出於惻隱之心,那便是仁的發端,但亦可以出於其他原因。醫生見傷即救,是基於專業精神。現代社會只需要醫護有專業操守,並不需要他們有惻隱之心。若醫護時時刻刻都發不忍人之心,那精神壓力未免太大了,無益於人於己。若行善的動機是孟子說的「要譽於鄉黨朋友」,或避稅,那更不可取。

孟子認為惻隱之心、不忍人之心,人皆有之。事實未必盡然,可見諸早前女警殉職,未獲廣泛的同情。基督宗教畢竟是西方文化的產物,並不將行善視為人皆有之的善心發端,而是將之視為博愛的表現,博愛不是「情」,而是教徒應盡的責任。康德說過:行善(beneficence)毋須愛心,只需盡責幫助弱者及貧苦無依的人,解其困厄便可。此外,受助者無法解決自身的困難,要接受施捨,難免覺得自己沒用、卑微,因而行善時必須尊重受助者,使他能保持尊嚴,不覺得被羞辱。像黔敖般呼喝飢民:「嗟,來食!」便是羞辱受助者,如此行善便不符合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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