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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24日
當年立定主意要去完美國所有50個州，光是駕車經過不算數，當地東岸的新英倫如Rhode Island、New Hampshire、 Connecticut、Maine一帶，4、5個鐘頭可以來回穿插好幾個州，路經不等於去過，更何況認識。就算像我一樣，計劃去遊某個州時，會詳細考慮選擇那幾個城鎮，要在州內有代表性的，同時要方便行車路線，每個地方逗留2、3晚⋯⋯之後仍然難說真正認識那個州。當日有這個念頭是想體驗一下所謂Americana，印證一下我們對美國的印象。今日它與香港關係極具爭議，這個想法更顯得順理成章。有人認為美國既有能力也有義務做我們的救主，所以遊行時高舉美國旗；亦有人認為美國就是邪惡的化身，它要雄霸世界，所以必須打壓中國，它是外國勢力想破壞中國富強的表表者。我不崇洋，在美國住了15年，家在芝加哥，其中一年住紐約，最後5、6年自己駕車、坐飛機、坐火車，遊走於二十多個州的幾十個大城小鎮，直至2017年中離開，至今只欠愛達荷與阿拉斯加兩個州未曾踏足，卻仍然不敢說我認識這國家，不過相信現實裏美國既非救主亦不是惡魔，因為事實永遠難得這樣黑白分明。
當日想遊畢美國50州，並沒有懷着人類學者、社會科學研究員等的野心或情操。我知道自己的限制，不管去州內幾多個城鎮也好，我怕麻煩、喜歡舒服方便的惰性，看得見的都只是瞎子摸象，所以目的從來就不是要了解政治、社會經濟、國際關係層面上的美國。要了解一個地方的價值觀和文化操守，談何容易，絕對不會是一兩次旅程能夠做到。回想起來，遊走各州最大的得着是小城故事。如果說每個地方是一本書——令我想起香港作家陶傑最近出版的一本散文集——那麼我去過的美國大城小鎮有fiction，也有散文、歷史、詩歌，或者美國人叫的Creative non-fiction，像我們一樣有多種不同身份集於一身。譬如Deep South，就不正正是這樣一本多元化的、題材豐富的Creative non-fiction？首章給我們種種美國種族問題根源的證據、 有一章寫蒙哥馬利怎樣見證民權運動的起承轉合，另外孟菲斯、Muscle Shoals教人認識藍調和樂與怒的血緣關係⋯…
小小大學城
有時也會是小鎮或者個人故事，令我決定去某個地方，好像人口只有幾千的印第安納州Eaton。如果不是我遇上了一對美國夫婦Lauren與Tom，要去印第安納州，Eaton肯定不會出現在我的雷達。我猜首選應該會是大學城Bloomington或South Bend，或者首府Indianapolis。Bloomington是美國州立大學中頗受歡迎的印第安納州立大學所在地，South Bend則本來只靠一家天主教大學Notre Dame為它帶來訪客，今日卻因為市長Pete Buttigieg而聲名大噪，天天出現在傳媒報道。Buttigieg是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初選的「黑馬」，年初宣布參選時寂寂無聞，South Bend只是美國中西部一個小小大學城，人口不過幾萬，多數中下階層。市長父親是馬耳他島移民，Buttigieg生於South Bend亦長於斯，學歷（哈佛與牛津畢業，又是Rhodes獎學金得主）與履歷（曾任職McKinsey & Company顧問）均非常出色，又曾經從戎，出差往阿富汗，加上他與丈夫都英俊年輕，在LGBTQ社交媒體極吃得開，宣布參選後短短幾個月，已經晉身為初選頭四名候選人之一。我不認識South Bend，只駕車經過一兩次，Indianapolis也不過去了一次，住過兩三晚酒店，是美國典型的中小型首府城，像威斯康辛州的Madison。我非常熟悉的Eaton呢，比香港一個私人屋邨還要小，鎮上甚至沒有超市，是美國人叫的「食物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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