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10日

曾德成 海闊天空

學養淵源

建於逾千年前的嶽麓書院，如今是湖南大學一部分。這些年來，書院的傳統精神與現代教育理念成功融合，效果令人欣喜。

我遇到湖南大學一位畢業生，交談中他展示手機儲存的一張照片，拍攝了自己手抄18句學規；這些規條原刻在嶽麓書院講堂牆壁嵌碑上，頭兩句是：「時常省問父母，朔望恭謁聖賢」，一望而知是古訓，而這位時尚青年可背誦如流，表示賞識。

歲月致文明厚積薄發，世界名校每標榜悠久歷史。牛津授課稱始於1096年，開英語國家先河。哈佛大學宣揚是美國最早院校；往訪人士會被帶到校園的哈佛銅像前，看刻着：「JohnHarvard, Founder, 1638」——聽導遊解說這裏有3個謊言：銅像樣貌非哈佛，是找了個學生當模特兒雕塑的；哈佛只捐了錢，並非創校人；創校正確年份是1636，早兩年。

至於嶽麓書院，始建於北宋開寶九年，即公元976年，是在唐末學舍基礎上擴建的，發展成為全國四大書院之一，1015年獲宋真宗皇帝題寫書院匾額。

傳至南宋，書院一度由理學家張栻主持；其間朱熹到訪，於是有「朱張會講」盛事，為後世學人所神往。其後又有王守仁等名家到來講學。古代書院的主持人稱山長，意謂尊同山嶽。嶽麓書院歷代山長多飽學之士，學脈延綿，培育了眾多顯赫生徒。

中國教學歷史當然不只千年。嶽麓書院第二道大門上掛着「名山壇席」，尊崇孔子兩千多年前杏壇講學。書院講堂裏有清乾隆皇帝御賜「道南正脈」牌匾。書院範圍內還建有孔廟，旁邊有對聯說：「吾道南來，原是濂溪一脈；大江東去，無非湘水餘波。」大氣逼人，固然是湖南人所撰。

書院裏也有濂溪祠，是清代建築。周敦頤，號濂溪，北宋理學鼻祖。香港人熟悉的已故國學大師饒宗頤教授，號伯濂，可見父輩取名寓意。饒宗頤的二弟名宗栻，同見淵源。

嶽麓書院傳至清末，遇到洋務和變法，西學東漸，遂廢書院，興學堂。到民國初期，湖南公立工業專門學校遷入原書院舊址，以「實事求是」為校訓，寫在講堂檐前匾額上。毛澤東曾經多次到這裏，後來把這句校訓引入中共黨校。到鄧小平推動改革開放，憑此打破先前思想束縛。

上世紀二十年代，工業學校與另兩家專業學校合併，定名湖南大學。經幾番曲折，恢復至今。現在湖南大學是全國重點大學，國家級的理工科教學與研究基地。

全國現都在推動科技創新，湖南省政府也投資建設嶽麓山國家大學科技城，作為創新平台。湖南在農業科技、超級電腦、軌道運輸等方面都具創新優勢。

發展科技教育的同時，湖南大學也注重人文學科發展，恢復了嶽麓書院，其下陸續設立歷史、哲學、考古、文博等學系，頒授由學士至博士學位；還設有國學研究院、古籍整理研究所、四庫學研究中心等多個機構。

再說那位能背誦古訓的湖南大學畢業生，他特別提出，嶽麓書院學規中說到「通曉時務物理，參讀古文詩賦」，注重古今結合。我與他討論學規的最後一句：「疑誤定要力爭」；還有書院講堂牆壁上另一《讀書法》碑刻，內容包括讀史六法，最末第六法是「敢議論」。談話中，青年強調這是求學應有之義，並證實先前在校時，師生都奉行此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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