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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1日

林艷虹 官商二代

SML集團二代推傳統文化 孫燕華:整個社會好Dry

香港土地有價,有家族卻把位於觀塘海濱道一幢商業大廈內一個逾萬方呎單位用作私人博物館,說的是一新美術館,其牽頭人之一孫燕華為從事服裝商標織造的SML集團創辦人及主席孫少文長女,受父親啟蒙,她對中國文化藝術興趣濃厚,一直致力弘揚傳統文化,尤其熱心教育年輕一代。

「如果年輕觀眾不再入場認識這些藝術文化,會愈來愈少人做。我們不收錢是希望不論什麼年紀、品味的人都有權利和機會欣賞藝術品,讓藝術融入生活便有希望。」她更認為如不做好美的教育,社會便會「好Dry」。

香港是僅次於倫敦、紐約的全球第三大藝術品交易中心,不但有蘇富比、佳士得等國際拍賣行,而且畫廊林立,巴塞爾藝術展一年比一年盛大,但私人美術館卻寥寥可數。一新美術館創辦人及孫少文基金會主席孫燕華說:「基金會一直透過與人合作舉辦展覽、捐款支持大專院校研究項目,後來覺得我們可以多行一步,適逢我們認識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前總監楊春棠,想以這個空間幫助香港藝術家,推動中國傳統文化藝術,讓觀眾知道中國文化藝術並非想像中的單元化。」

於是一新美術館誕生了,開幕至今接近2年,舉辦了11個展覽,入場人次達1.2萬,包括古今瓷器展、油畫展、兒童畫展、中國大師級水墨展及香港當代水墨展等,現時正舉行版畫展。展覽以外,另舉行了35場講座及逾320場導賞團。

「這2年不容易,不敢說我們第一個做民間美術館,但在香港是稀有。與營運商業機構不同,這是長線投資於人民和社會身上,最大挑戰是在沒有準則和指標之下堅持理念去做,因為我們很難與康文署博物館的入場人次相比,更難以跟外國民間博物館比較,大家歷史和時間性不同,而作為非牟利機構,另一個難度是合作機會有商業因素的話便未必參與。」她一口氣說。

小型博物館大發現

畢竟外國人來港旅遊和做生意,多數是逛荷李活道看古董,或入場看大型藝術展,很少將博物館列入行程內。她承認,開館最初半年至一年舉行午飯導賞,嘗試吸引附近上班族,反應比想像差,向學校招手也不順利。「香港學生忙碌,很多課外活動,有時出信邀請,他們未必安排到。」

民間博物館在香港極少有,她說:「以前一提到博物館,就會想到羅浮宮、大英博物館,見識愈多,便會發現外國有很多細規模的博物館,像我們一樣一萬幾千呎,有專注主題,做得出色,看得多發現有很多可能性。」

其中一個令她難忘的例子是捷克立體主義博物館,在一座古建築內展示一眾立體派大師如畢加索的作品,定位清晰,而且裏面有一間充滿浪漫和藝術氣氛的餐廳。「另一個是日本山中的美術館Miho Museum(美秀博物館),由貝聿銘用桃花源的建築風格打造,很大,最特別是進入展館是會跨越山川大自然,櫻花季節更美。」

去年,她到荷蘭阿姆斯特丹旅遊,難忘當地的博物館。「阿姆斯特丹應是全世界最多博物館的地方,但一定要提梵高博物館,與我們運作模式相似。由於梵高家族基金持有許多梵高作品,政府給予他們土地開發博物館,自負盈虧經營。每天有很多導賞,並提供商品購物。我想除了《蒙娜麗莎》之外,梵高博物館是另一個最擠迫的地方,要等人看完,叫『唔該借借』去望。」

欣賞藝術品外,她還會留意博物館的燈光及其他細節。「這是楊館長(楊春棠)教我的,透過不斷看來學習,未必即刻有用,至少看到別人做得好和不好之處。一間出色的博物館講的是氣氛、感覺和經歷,能夠提供舒服的環境,讓人留下來慢慢欣賞。假如你由牛頭角或觀塘走過來,夏天一上來這裏,會有一種終於靜下來的感覺,這是我們想營造的氣氛,藝術品應該要令人慢慢享受。」

全家人一同打書釘

讀商科出身,孫燕華笑言對藝術的熱愛是由大學開始。「由於爸爸喜歡收藏中國書畫,讓我對中國藝術品有所認識。加上自小喜歡閱讀,對中國文學有興趣。」

她的閱讀興趣和習慣是家庭培養的:「每逢周日,飲完茶便一家人到書局打書釘。回家後父母看很多書,他們學歷不高,學問和智慧都是從書本累積,爸爸常鼓勵我們繼續閱讀和學習,但不會逼孩子讀書。印象中父母有要求但不會給太大壓力,但看過成績表,如果考得差,他們會關心你為什麼那麼差?是不明白還是偷懶不讀書?會叫我們下次勤力些。事實是媽媽要求我們高分,80分已算差,要90分才成,哈哈!」

她曾夢想成為作家:「我喜歡張愛玲,看短篇多,她以現代女性角度探討中國人複雜的倫理關係,很有趣。三毛我自小便看,她一個人去沙漠面對很多文化衝擊,剛巧我那時獨自在外國讀書,有所共鳴。以前也愛看村上春樹的小說,現在喜歡看詩和現代香港文學如西西、也斯的作品。」

孫燕華說其文化藝術使命傳承自爸爸,善心則由媽媽啟發。「他們常說要回饋社會,爸爸很支持饒宗頤教授積極宣揚國學。饒教授是本地著名學者,藝術造詣深,即使今天102歲仍寫字和做學術研究,很感動,香港人應該自豪,希望大家對學者和藝術家有所肯定,才能讓更多人重拾學術研究和藝術文化。如果一個地方或民族沒有這方面的生產,整個文化便很空洞和薄弱,但你要別人做,先要給人一個尊重和社會地位。如果每個父母都不讓子女讀藝術和文化研究,慢慢便會失去這些人才和軟實力。」

她指文化力量很重要,特別是啟發人對美的追求。「經常聽人說台灣、日本和歐洲怎樣好,其實在我們生活中,就算返工都可以培養審美能力。只是我們現時的教育和生活環境裏,有沒有空間做美的教育?如果認為不重要,不去博物館、藝術館看多點,便缺乏審美能力,整個社會好Dry。」

傳統文化形象工程

身兼香港新活力青年智庫創會會長、國學大使等身份,孫燕華近年積極參與青少年教育工作,在她眼中,現今的年輕人充滿理想,只是看不清前景,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雖然社會很多負能量,大家對將來生活悲觀,但我們希望透過一些正面訊息鼓勵他們。作為八十後,我儘管未必完全理解九十後,因為他們一出生就資訊發達,有互聯網,與我們長大環境是另一個世界,然而我們仍可與他們溝通,理解他們有很多工種選擇,了解他們為什麼要working holiday、走到歐洲捧餐。如果他們與家人講,對方未必接受,父母給不了正面回應,因此,我們與青少年溝通,望能幫助他們積極面對人生。」

她現有一個宏願,就是為中國傳統文化做形象工程。「我深深感受我們這一輩以及更年輕的人,離中國文化愈來愈遠。我的理想是中國傳統文化得以傳承下去,小朋友認識更多中國藝術家、文學家,不只是畢加索。當然,你一定要符合現代人口味,讓他們覺得有趣,他們才願意接觸。本地推出的兒童書甚少,我亦希望基金會將來出版一些與中國文化藝術有關的兒童書。」

 

 

孫燕華小檔案

家庭狀況:父母,兩妹一弟

學歷:美國卡內基美隆大學工商管理及哲學雙學士、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師範學院組織心理學碩士

職務:一新美術館創辦人、孫少文基金會主席、富莊控股副主席等

 

 

 

 

撰文:林艷虹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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