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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雞蛋好賺過NFT

高天佑| 新聞點評

2022年4月22日

上海公安拘捕了一名男子,他涉嫌用25萬元(人民幣.下同)本錢,透過非法交易,在短短7日內賺取逾150萬元利潤。哪門生意如此暴利?不是販毒或者炒賣NFT代幣,而是囤積青菜、雞蛋等食物,再高價轉售。事關在「封控」狀態下,「糧食比黃金更珍貴」,誰掌握了貨源便可勁賺一筆。這亦再次證明任何民生必需品若受人為管控而出現短缺,必定會衍生黑市交易及尋租空間。

囤菜高價售 滬男賺150萬

據上海市公安局發布,靜安區近日破獲一宗哄抬物價非法經營案,一名42歲男子涉嫌在4月10日至16日期間,非法租用他人食品經營營業執照在網絡平台開店,大量囤積青菜、雞蛋、雞、鴨等食物,並大幅抬高價格對外銷售,累計生意額達175萬元,利潤超過150萬元。目前該男子已被刑事拘留,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屈指一算,該男子在短短7日內做了175萬元生意,實際貨物成本少於25萬元,回報率高達600%。這數字看似誇張,卻非不能想像。舉例說,假設一隻雞蛋平時在超市售價1元,供應商進貨成本大約0.5元,若在特殊情況下把這顆雞蛋用3.5元賣出,回報率便達6倍。

3.5元一隻普通雞蛋無疑昂貴,但上海過去3個星期處於左封右封狀態,政府物資供應及發配不到位,京東(09618)、美團(03690)等電商平台送貨又被阻撓,以致不少家庭陷入缺糧危機,大人小孩都在捱餓,面臨營養不良。在此處境下,莫說3.5元,就算35元一隻雞蛋也有人搶着買。

由此角度看,便不難理解該男子如何成為瘟疫大贏家,皆因他掌握了最稀缺而搶手的珍貴貨源,問題在於他怎樣把這批貨弄到手。例如他本身若是食品批發商,恰巧倉底有一批存貨,現在趁機「發國難財」高價出售,涉嫌擾亂市場秩序,這類罪名相信不致太重。然而,他若勾結官員、利用特權,透過地下管道把食品運進封控區出售,甚或把政府供應物資轉化為黑市交易,罪狀就嚴重得多,且牽連甚廣,有待當地公安進一步調查。

上海現在面對的問題其實並非糧食供應不足,相反獲得全國省市大力支援,當地糧食甚至「多到滿瀉」,大批蔬菜和肉類平白腐爛浪費,惟2500萬人霎時被嚴格「封控」禁足,當地政府沒能力及時把物資運送到每家每戶手中,遑論妥善照顧所有人的營養均衡及生活所需。

因此,形成這個一線繁華城市的封控區外圍有大批食物堆積腐爛,封控區之內則有不少人斷糧捱餓。任何人若有「辦法」越過這條界線,把糧食運進封控區銷售,不但可賺取暴利,某程度亦算「救急濟災」。更進一步看,如今非常時期一切物資和車輛進出封控區都需要通行證,意味任何人有「證」便有機會勁賺一筆,而發證權力握在地方官員手上,箇中尋租空間可想而知。

除了物資短缺,上海居民還面臨「假貨」泛濫。近兩日很多上海人在社交媒體抱怨,說他們從政府手上收到的物資充斥劣質產品及冒牌貨,例如已發霉的豬肉,以及過期食品或「未來食品」(標示生產日期在數月或數年後),亦有擺明偽冒的各式品牌食物。居民狠批由政府採購的物資為何如此低劣,質疑有人「以次充好」中飽私囊。

為了吃飯,人們發揮自救精神,在封控區內與街坊鄰居「以物易物」,實行互通有無,方式五花八門,包括用半包鹽換兩隻蛋,一杯米換一碗油等等,另有人推行「服務貿易」,例如向鄰居提供小孩補習、電腦維修等服務,換取一盒牛奶或者半斤青菜。某些小區物資供應相對充裕,有人把自家寵物貓租予鄰居玩半日,換回3個橙。

昔日官倒情節疑似重現

講到底,每當民生主要糧食必需品的流通性受阻而短缺,黑市交易定必出現,尋租空間亦隨之衍生。就像1950至1980年代中國內地實行「全民配給體制」,米、肉、油、蛋、糖、布、煤、肥皂等物資都要憑票購買,表面上供需緊密耦合,一切井井有條,但每人憑票獲得的物資往往不夠滿足所需,質素參差;若想取得更多、更優質物資,通常要在黑市用高價認購。

當年的物資管控及黑市交易催生「價格雙軌制」,掀起「官倒」(官員倒賣物資)歪風,並導致經濟效益受損,造成資源浪費。時隔多年,同類情節似乎在重演,令人不知今夕何世。有內地朋友指出,吉林、廣西等省份在「封城」下居民苦況不見得好過上海,只不過未如上海受矚目,尤其上海灘有大量富人及「外賓」聚居,連這些「上等人」也面臨缺糧,讓人更覺魔幻。據說中央政府已注意到諸多亂象,提出「足量發放使用全國統一通行證」,且看能否撥亂反正。

 

(編者按:高天佑著作《中產必須死》現已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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