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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公會聖匠中學校長 用一支壞咪說明學生價值

王嵐| 校長訪談

2019年9月23日

訪問從學校歷史開始,吳嘉鳳校長從聖公會聖匠中學的前身、男校轉男女校等,明快流暢地訴說着十多二十年來的轉變,原以為她只是熟悉學校歷史,吳校長爽快笑道:「我來到學校已經二十多年了,從學校還是職業訓練那個時期已經來到,剛才那些都是我親身經歷過的。」

學校前身為職業訓練學校,有金工、電工、汽車、冷氣等的行業訓練,「就算同學成績欠佳,但擁有一技之長。」基本上學生一畢業即有能力投入職業市場。吳校長笑言:「那時我們教書用的咪壞了,都是直接給學生,他們自會幫我們修理好。」

不同社區的學校有着不同的校情,事實上,生源的差別也讓學校之間的情況大相逕庭。吳校長坦言學生的學術成績有待加強,但強調不應以讀書成績衡量一個人的優劣,「中國人社會總會有『唯有讀書高』的想法,覺得其他都不及讀書叻,成績好就是有能力,但我不這樣想,我覺得我的學生可以很快修理好我支咪,他們一樣好有能力,大家叻的只是不同方面。」現代社會追求多元,教育卻仍然停留在追逐學術成績上,難怪她有此感嘆。

大氣候如此,師長的職責除了傳道解惑,更要協助學生們開拓前路,「學生的專長不在讀書的話,我們就要幫他們發掘其他專長,所以學校有相當豐富的活動,盡量讓學生有不同的體驗,希望他們從中找到自己的志趣,或有所啟發。」她停一停續道:「而且透過參與不同的活動,同學們能夠建立起自信,繼而產生動力,最後不只在活動上努力,這種積極的態度也會轉而影響學習,相輔相成。」

當社會普遍價值觀都在標籤成績差的人,學校更要為他們建立一個不分化的環境,「如果在社會有挫敗感,在學校又只有挫敗感,他們只會想逃離,所以我們非常着重為學生建立自信、成功感。」

吳校長直言:「如果是以前,當下課鐘響起,你會見到學生是衝出課室、衝出校門的。」要令學生喜愛上學,她認為,要讓學生有自信、感受到自己是有價值的。

聯校音樂劇建成功感

學校有健身室、攀石牆等設施,在在都為學生增加機會,「學生懂得游泳的話,我們會建議他們去學拯溺;他們玩健身、攀石的話,可以去考教練牌。當學生在這些活動中獲得成功感,就會找到自己的價值,然後很自然地,他們會主動想努力讀書,想提升自己。」

她笑言,常有老師問道:「校長,究竟我們現在是要發展活動,抑或增強學與教?」她如此回應:「我們的學生大部分來自第三組別,成績欠佳。當他們來到學校,若老師們只是一味對他們要求讀書,他們不會有心機,個個都想走。若你讓他們去參加活動,他們不會抗拒,當獲得成功感後,他們是會掉番轉頭的。」

曾有學生對她說:「校長,我而家想讀書,我想上進。」

關於成功感,吳校長說起6年前的一次音樂劇活動,「那是一次聯校音樂劇,我看着同學努力了近半年的時間,最後在葵涌劇院表演,每個人都為他們鼓舞。」她盛讚學生的表現沒有瑕疵,讓她大為感動,「當學生回來分享自己的感受時,你發現他們用親身的經驗去明白:『努力付出的話就會有成果。』真的很安慰。」吳校長說的是數年前的聯校音樂劇,更被拍成一齣名為《爭氣》(My Voice, My Life)的紀錄片。

《爭氣》由奧斯卡最佳紀錄短片獎得主楊紫燁執導,講述幾位香港「問題學生」在6個月的時間裏接受各種挑戰,以實現在舞台上表演音樂劇的艱苦過程。電影追蹤80多位來自聖公會蔡功譜中學、聖公會何明華會督中學、聖公會聖匠中學及心光盲人院暨學校的基層學生,在一個長達半年的音樂劇訓練中,他們的專注力及處事態度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也展示band 3學生所面對的標籤和資源匱乏之掙扎。該片在2014年上映,引起莫大迴響,吳校長和學生也在片中粉墨登場。

「其實人是會變的,尤其是成長中的年輕人。」她分享最近一個例子,「有位中一男同學的家長對我說:「校長,我唔會旨意我個仔讀書叻㗎啦,你幫我睇吓佢鍾意咩活動,幫吓佢啦。」

吳校長始終相信:「就算他們現在看來對讀書沒有興趣,不代表他們就沒能力,或一直都沒動力。當他們在別的地方獲得成功感,有了自我價值,他們是會有要求的。」

她又認為,名校學生與第三組別的學生,其中一個差別是雙方花在學習上的時間,「我常對學生說,研究指若我們花一萬個小時在一件事上,無論如何都能有小成。我問他們:『你們有沒有花一萬個小時在讀英文、數學上?你看名校生英文這麼好,你看到的只是結果,你沒看到別人從小花在上面的時間,他們在小學時,每個晚上花在上面的時間。別人當時付出的,你們沒有,所以你們現在便要追。』」

她想一想再道:「所以我告訴老師,我們要幫學生,和他們一起,把他們以前的學習時間追回來。」

暑假跟家長學生講數

聖公會聖匠中學約有七至八成的學生為內地新移民,英語能力差成了最大問題,惟原來更有家庭、文化層面的難題,「我們要幫學生追時間,所以暑假期間,整間學校都會很忙,全校都休息、沒有補課和活動的日子,大約只有一個多星期。但來自國內的學生,暑假很多時都會回鄉,而且不是數天而是整個假期,我們便要和學生、家長講數。」

她笑着示範「追數」時的用語:「你哋暑期都畀番啲時間學校啦!」最近就有一位中六學生,在吳校長努力爭取下,縮短了假期回校溫習。那個學生在內地的親戚結婚,請了數天假回去,她鬼馬地游說:「校長結婚都只有兩天假,你表姐結婚竟然請4天?如果是你結婚我放你一個星期都可以!」

最後學生決定坐夜車回港,提早在周末前回來,「她回來我就讚她乖,我明白是辛苦的。」

吳校長幽默地勸服了學生縮短請假時間,而當同學實踐承諾,她亦不忘大加讚賞,這種互諒互讓的師生互動,既溫馨又親切。

 

被純真小綿羊騙入行

能當上老師,學生時期的成績自然好,聖匠中學吳嘉鳳校長笑言小時候未有特別的志願,「未諗到想做咩,就先專心讀書。」第一次萌生做老師的念頭,緣於一次幫朋友補課的經驗,「當時我升讀理科,好朋友在文科班,她抱怨中文老師教得她一頭霧水。我覺得我當時的中文老師教得很好,就說可以將老師堂上教的,對她講一次。」吳校長就把課堂上聽到的原原本本對好朋友覆述一次,「我記性都算好,而且上堂專心,會寫筆記。」結果大派用場,「誰知測驗過後,我朋友的分數還高出我幾分!」年少的她忍不住對好朋友笑罵一句:「死嘢,仲高分過我!」

吳校長笑着回憶,「朋友當然好開心,對我說:『我覺得你都幾適合做老師。』那時我回答:『係咩?咁我考慮吓!』那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對我說。其實自己都很開心,教了朋友後,她的成績好,那種滿足感很大。而且發覺自己可以很快、很輕鬆將自己懂的事,向別人講解。」

大學讀宗教的她修了一門「學校宗教教育」,有機會在學校實習教書,「其實只有一個月,4堂左右的實習,因為我不是讀教育,但既然有機會,我便去教。」她被分派至沙田循道衞理中學,「我負責教兩班中一,當時很開心,我覺得他們就像小綿羊,很乖很乖。」及至現在,她都時不時跟別人說笑,「我想當時就是被那一群純真的小綿羊騙了入行。」

 

吳嘉鳳小檔案

家庭狀況:已婚,育有一子

學歷:香港中文大學文學士、香港公開大學教育碩士

執教科目:宗教、倫理、旅遊與款待

興趣:行山、教學、喜愛作家:金庸、何靜瑩

喜愛書籍:《猶太5000年智慧》、《射鵰英雄傳》、《敢動人生》

座右銘:恩典夠用、不要含怒到日落、 不要惹兒女的氣

 

 

聖公會聖匠中學

成立年份:1965、類型:資助

學生性別:男女、校訓:忠誠勤勞

學校佔地面積:約1920方米

地址:九龍紅磡大環道10號

 

撰文 : 王嵐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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