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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婦女福利會李炳紀念學校 梅艷芳母校麻雀雖小人情味濃

林艷虹| 幼小學府

2022年3月31日

位於何文田衛理道的九龍婦女福利會李炳紀念學校(下稱李炳),是九龍城第34校網中校舍最細的學校,佔地只有1050方米,籃球場僅得半個,名氣不算大,卻孕育了一代巨星梅艷芳。

學校Facebook專頁上載了1988年梅艷芳坐在校門前分享童年生活的片段。林嘉康校長於上世紀九十年代加入,雖與梅無緣,但也默默守護這個「小家園」逾二十載,甚至身體力行,為學校步行籌款,出心出力。

記者接觸過不少男校長,基本上他們都是以恤衫西褲皮鞋的典型上班族服飾做訪問,但林校長只穿淨色短外套、間條T恤配啡色西褲,零脂肪的運動身形,有別於大家腦海中學校行政人員的印象。

「人人覺得我是體育老師出身,但我無教過,哈哈。因為入讀師範體育科要考跳舞,我四肢不協調,失敗了。」

林校長自認是頑皮學生,昔日放學踢波、落機舖,「不過是頑皮一堆中最乖的」。讀書成績不過不失,最擅長運動,超愛踢足球。

「以前在葵涌讀書,搬去將軍澳後,周末長途跋涉回葵涌和朋友踢波。相約早上7時,我6點幾最早到,通常8、9點才人齊。落雨照去,但試過被人放飛機,唯有自己踢兩腳、加入其他球隊一齊玩。」

也許有運動的磨煉,造就他的堅毅個性。「1998年師範(香港教育大學前身)畢業後,做了一年特殊學校合約教師,翌年加入李炳,眨眼23年,2014年晉升為校長。」

校長室門常開

按學校傳統,校長也要繼續教書。「我負責其中一班數學,教學和管理相輔相成,好處是推行政策更貼地。尤其我喜歡和學生接觸、傾談,更加理解他們需要。」

校長室亦不是神秘地方,學生時常出入。「許多畢業生升中後都找我傾偈,一進來就把書包放在地下,當成自己的家。」

最特別是校長室有塊白板,原來午膳、放學後會變成迷你課室,林校長為學生進行數學輔導。「最多十幾人,所以這裏好多椅子。」隨着適齡學童人口下跌,李炳今個學年只開一班小一。「因屬34校網,被派來的學生遠至啟晴邨、土瓜灣馬頭圍道一帶,而鄰近的愛民邨人口老化,要家長願意讓子女長途跋涉來上課,誘因要夠大。」

所以2021-22學年起,林校長卸下教務,多花工夫去推廣學校,「寫專欄、對外講座較以往多。」

60周年校慶後,林校長積極為學校從外到內注入新元素,包括轉換新校服、重整上課時間表,上午進行學術課堂,下午定為做功課、輔導/拔尖/自學時段、Super Friday等,讓學生邊學邊玩。

「想給人感覺李炳正在革新,校舍雖老,但設備唔老!」

林校長更加努力「搵錢、儲錢」,譬如申請優質教育基金,培訓和聘請更多合約老師。「以10班規模的學校來講,這裏老師人數比一般學校多。」

有別於按整體成績分班,李炳根據學生中、英、數3科成績,每科分為3組不同能力程度,實行小班教學。「一個學生未必科科出色,例如他中文叻,自然入讀能力高組別;英文遜色則編入能力低組別,並獲分配更多支援和助教,提升水平。」

從小搵錢儲錢

凡事親力親為、毋懼逆境迎難而上,林校長絕對是典型實幹「香港仔」,土生土長,公屋出身,四兄弟姊妹排最細,從小就會搵錢、儲錢。

「中二開始做暑期工,派傳單、做廚房、到工廠執貨,當過裕華國貨銷售員,那時許多日本客,學了幾句日文。」肯捱肯搏又節儉,最終他儲夠二千多元,買了人生第一部電腦。

直到預科時當補習老師,發現教育能有長遠發展,更重要是會啟發其他生命,很有滿足感,便立志投身教育界。「第一批補課學生一直有聯絡,其中一人如今是滾軸溜冰教練,幫手教李炳學生。」

草根出身的他很了解基層家庭。「坦白講,李炳學生多數來自低收入家庭,缺乏家庭支援和照顧,需要老師陪伴、傾談和關心。我們常鼓勵學生參加比賽見世面。起初他們很緊張,即使訓練有素,上場仍然無信心、口窒窒,但他們願意嘗試,需要的是機會。」

理科出身的他,教過數學、常識,近年大力發展STEM,購入一部雷射切割機,以木板或亞加力板為主要材料,讓學生配合電子材料製作不同物品,如智能消毒地墊裝置、濾芯提示小助手及水質監測小助手等,參加比賽,獲得不少獎項。

由於曾擔任訓導主任,他成為學生眼中既認真又玩得的老師。「我小學年代有體罰,唔聽話就打手板。現在不能,但學生頑皮,懲罰要有意義和期限。」

林校長舉例,有特殊學習需要如過度活躍症的小朋友,有時頑皮,他要學生將膠珠分不同顏色,訓練手肌和專注力,冷靜情緒。

「一般學生頑皮,例如破壞學校公物,就安排他放學後做特別任務,包括清潔校園、粉飾操場,我從旁開導他們,而不是只罰企而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

校長室窗邊有一面印有「林」字的粉紅色旗幟,非常搶眼,原來每年學校都有「全方位學習日」,那一周不上課,由老師設計一至六年級活動,讓學生學多一點,玩得開心點。

「有次重演中國歷史三國時期木牛流馬故事,我和老師們以各自姓氏,創立一支軍隊,譬如我是林家軍,又教學生製作旗幟、箭和盔甲,扮作領軍作戰。」

成立抗疫小組

第五波疫情嚴峻,2月下旬李炳收到不少家長的緊急查詢。林校長最難忘有位媽媽晚上致電班主任,說孩子染疫發燒,所有私家診所拒絕診治,因孩子體溫38度屬低燒,急症室拒收,家長很擔心。

「班主任、主任、學校社工安撫家長,問她家中有沒有足夠藥物。如果買不到,學校想方法運送藥物,或安排醫生視像診症服務。」

眼見家長求助趨勢上升,林校長希望能向老師提供最準確及最新資訊,讓老師以統一處理方法,向家長提供支援。因此3月上旬成立了抗疫小組,成員包括林校長、主任及兩位社工,製作了「抗疫小錦囊」、在通訊軟件成立「抗疫資訊群」,協助老師對準家長需要。另外,為了讓學生善用早來的「暑假」,老師們制定了一系列特別任務,讓小朋友在家中完成,包括設計、趣味科學實驗、美食製作等。

訪問尾聲,記者請林校長分享教學信念,他認真細想後說:「做校長最大感受是,我一直深信盡力會有回報,就像吸引力法則,只要你相信,就做得到。」正如印有「林」字的旗幟,遊戲雖然虛構,現實世界中,林校長既親自上陣執教、保衞校園,又要安撫學生家長,共渡難關。

當管理者不容易,林校長時常閱讀《成長型思維》一書,認為即使人們先天才能和資質不同,每個人都可以通過努力、個人經歷得到改變和成長。「疫情只是暫時性,希望大家盡力調整心態。」

校長室四周都是金句,每當失意,他便會看看牆上字句,自我勉勵:「壓抑時,換個環境深呼吸;猶豫時,換個思路去選擇;心累時,換個角度看世界。」

 

 

撰文:林艷虹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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