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監警會最新數字,截至本月初警察投訴課就反修例事件共接獲8120人投訴,涉1844宗個案。由當事人或受直接影響者提出的「須滙報投訴」達601宗,約佔三分一;當中27%投訴是由被捕人士提出。然而,在如此大量受直接影響人士所作的須滙報投訴中,監警會稱暫僅兩宗屬實,涉及警員在清場行動時「講粗口」,並已被訓諭。
本報訪問兩位親身遭受「警暴」或不合理對待人士,分別為東區區議員徐子見,以及去年8月於將軍澳遭防暴警用警棍打穿頭的巿民陳恭信。他們去年9月發起眾籌,聯同多位警暴受害者循民事索償與司法覆核方式提訴。一年將過,涉事警員問責猶未見曙光,但二人坦言對投訴警察課和監警會全無信心,訴訟之路仍要走下去。
去年8.31晚上,港島爆發大型警民衝突,當晚港鐵暫停整條港島線列車服務。徐子見前赴其選區附近的柴灣站協助巿民離開,他稱當時站內沒遭示威者破壞,站外亦無太多人聚集,但他與現場十多名巿民被其後趕到的數十名防暴警以涉嫌「公眾地方行為不檢」圍捕。
徐子見憶述,他之後遭帶返柴灣警署,翌日凌晨3時他要求打電話,到下午3時即相隔12小時後才獲批准。他最終被扣留近24小時獲無條件釋放。他形容,羈留期間警署警員的態度正常,起碼他未被粗口問候、沒受傷;惟防暴警察的態度卻很惡劣,「譬如我被捕時有解釋做緊咩,但佢哋唔會聽。有另一位先生仲慘,當晚係落街撳錢,佢哋都唔理要拉返差館先,呢啲唔係濫捕係咩?」
私人檢控門檻高 轉民事索償
警方就反修例示威拘捕近9000人,被控告者卻不足2000名,「差不多每4個人被捕,得一人會上庭,有3個唔知會否被告,不斷濫捕的手法普通巿民係睇唔過眼。」
他指有很多片段顯示,示威者已被制服或拘捕,警員還要揮棍多打兩下,「佢梗係話疑犯掙扎而使用適當武力,永遠係呢句,但大家睇到有冇需要呢?定係警方為了發洩、係報復心態?」
徐子見與其他受害人認為,必須反映出有警員濫暴,「但有咩方法?一係投訴,投訴警察課畀大家印象係完全冇信心;一係就刑事方式的私人檢控,但門檻很高,一般人好難搜集資料證據,剩番只有民事索償。」他去年9月底正式入稟,向拘捕他的警員索償。
他回顧由被捕至提訴,覺得整件事很荒謬,對今天缺乏有效制衡警權的機制感無奈,「比較大年紀、50幾歲我哋呢班人,係見證住警方成長,即係七十年代警察名聲好差;到八九十年代慢慢轉變成一隊很專業的警隊。回歸後,大家對警察亦好有信心,喺街上見到警察巡邏會覺得安心。但點解崩壞得咁快?只係一年時間,而家啲人見到警察會運路走,警權大到將一切人權掩蓋晒,作為香港巿民見到點會唔(為警隊)可惜啫?」
專業形象速崩壞
徐子見補充,上屆區議會任內警方每一至兩個月便致電聯絡他,或親身到其選區交流,「(關係)係非常好,我哋會溝通話畀對方知社區應該關注咩,例如出面好多違例泊車,大家留意下。」惟今屆區議會1月就任至今,警方再無派人落區找他,「大家變咗宅男,有咩事電郵來電郵去,咁唔係好方法。我估一來之前警力唔夠,調晒做防暴;但另一方面,警方同我哋溝通的意欲好低,覺得(區議會)無論點都係鬧佢。」
與年輕人互相仇恨遺害深遠
他直言,身為區議員希望跟警方有正常和專業的溝通,但相信一般人對於接觸警方是可免則免,他認識的年輕人更加「仇警仇到飛起」。他慨嘆,警隊與年輕一代互相仇恨遺害深遠,料激烈衝突會常態化,「矛盾咁大,社會只睇到有兩個極端,一係示威者愈來愈瘋狂、激烈;第二係警方執法更加嚴厲,真係要揼死晒你哋。但由頭到尾係一件政治事件引起,點解唔係林鄭政府去解呢個結?」
(反修例周年系列之三)
採訪、撰文:羅奕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