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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20日

梁守肫 天圓地方

紅山遭黑雨 綠草陷黃泥

世事果有巧合之處,本欄上期剛登出了〈「享用」土地有別「管有」〉一文後,本港便發生了兩宗有關新聞,正好作為「享用」與「管有」解說的例子。

且看同一日(9月13日)的《明報》,其一的標題是〈見山書店地台涉非法佔用〉,另一標題則是〈地署初步確認紅山三屋佔官地〉。兩宗新聞同樣用了一個「佔」字,但筆者細看內容,卻另有不同理解,前者只是「享用」,後者則確是「管有」,二者大有分別,讓我分析如下。

見山書店地台是指店前的公眾行人路,該路段本是微斜,現卻被人鋪平,使與店內地面相應。此店對落毗鄰的店舖,看來也同樣地改了門前行人路面為平台,但當然較見山書店的平台稍低一級,如是者,原本的斜路便改成為一級級長而矮的平台。環顧港島山區,多建有類似的台階斜路,只不過見山書店所在之路,原非平台形式,因此被視為「非法佔用」而已。

看來該平台並無圍欄封鎖,亦未見有霸佔現象,地台平面全段可讓行人出入,更樂得享平穩站立之便,謂之佔用未必符合實況,頂多也只能算是「享用」。改動路面者亦只應被責為擅改政府地,不涉其餘。再或寬容一些看待此事,改斜路為平台,何嘗不是優化行人路之舉。

且看鄰近地區包括台灣、馬來西亞、其他東南亞國家等,許多行人路破爛不堪,泥濘滿途,水窪處處,高低不平,路旁店舖例必自行修整其門前路段,美化舖面以吸引顧客。個別舖面看來或許金碧輝煌,或有地氈迎客,但是整體看來則路面雜亂,毫不統一。然而這樣各舖各路段的現象,總也優於原來千瘡百孔的路面,所以斜路改為平台,大可以優化的角度看待之。

回看紅山半島三屋事件,情況顯然大有不同,無論是僭建範圍、破壞程度與安全影響,都不知嚴重多少倍。最不值得同情的乃是其中一家屋主持驕橫態度,初時拒絕政府執法人員入內視察,待得這些官員擬取法庭手令時,才局部開放,最終要執法人員真的取得法庭手令後,才可看到僭建部分。

其實僭建部分當是政府地,按理執法人員要查察,何須他人批准才可進入?不知當時實際情景怎樣,而該屋主的蠻橫嘴臉當可想見。

或許這種抗拒情況,正好符合逆權管有土地條件之一,是即管有的行為及意圖。紅山3屋伸建至地界外斜坡之上,盡為平台篷蓋梯級之屬,自是明顯的佔地行為;而地處懸崖,只可穿越原屋室內才可到達,加上屋主阻擋外人的行動,其意圖亦已表達無遺。不計其是非曲直,這樣的僭建行為,正好作為逆權管有的示範。至於為何具有侵佔意圖才符合逆權管有的條件,而誤佔土地、心存歉愧之意者卻不得逞,乃是道德層面問題,可另行討論。

總之,把見山與紅山兩事並排而看,前者觸犯的法例遠遠輕微,意圖動機及事實成果,或許是利己利人,甚至可說是有建設而非破壞,此平台之被指違法,只因有人投訴引起。紅山一事卻因天災而曝露,但泥塌牆傾,安全有慮,起因純在一己之利,若按平常無災無難,屋主當繼續享用租金上升、樓價增值的好處,政府亦不會主動發掘這些違例事項。走筆至此,且以蕪詩一首作結:

不管紅山責見山,誰家更似爛泥灘。

若非黑雨摧牆塌,投訴無人便等閒。

梁守肫  香港測量師學會前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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