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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13日

John Mauldin 前沿思考

推大灣區 廣東變矽谷加強版

中國幾乎每天都出現在財經新聞頭條,當然有充分理由。中國是全球經濟的哥斯拉,屬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僅次於美國。直到2000年代初,中國經濟以「山寨」業務為主,但中國企業家過去10年終於當家作主。消費者對商品需求強勁,帶動企業利潤增長,中國企業不單在本土市場擴展業務,更在全球大展拳腳。

中國正邁向全球最大經濟體之路,以其龐大人口,亦終會成為「一哥」(如果印度未能重整旗鼓,可能是例外)。中國由農業貧國轉型,成為出口強國,再變為消費大國,可能是多世紀以來最重要的經濟事件。或者歷史學家指出大英帝國及美國在1800年至2000年間,也經歷如此巨變,但有關轉變需時數世紀,中國僅用了30多年。筆者用上「重要」一詞,皆因轉變有好有壞。筆者將在3封信函中分析中國蛻變,本周及下周討論中國的光明之路,中國利好消息不斷,可能惠澤全球;第三封信將探討中國前景較灰暗的可能性。

港澳符國際標準

僅在一代人的時間,超過3億中國人民由務農為主,遷往城市,投身工業及科技業。部分中國新興城市在他們出世之時,根本仍未出現。數以億計中國人也準備展翅高飛,或已在「較小型」城市起步。

人口超過1000萬的中國城市共有13個,人口超過500萬的城市更數之不盡。中國政府通過加強城市之間的聯繫,正打造19個「超級城市」,滙控預計中國約八成國內生產總值(GDP)將來自這類城市。

《金融時報》上周一對北京推動粵港澳大灣區發展有詳盡報道。大灣區目前佔中國GDP約12%,貢獻37%出口。北京希望大灣區帶動中國科技及經濟發展,正投入龐大資金用作基建開支,並計劃消除部分阻礙經濟發展的官僚壁壘。

《金融時報》在文中指出,大灣區將是私人企業高度密集的地區,成為騰訊、美的、華為等不斷發展的私人企業之家。此外,大灣區將成為中國最先進的城市群,貢獻中國超過一半國際專利申請。滙控指出,大灣區是最不受中國國企低效及產能過剩影響的地區。

原因簡單,大灣區的市場主導程度遠超其他中國地區,香港及澳門對外開放程度遠超其他中國城市。香港及澳門不僅容許貨物、服務、資金、科技、人才及資源更自由流動;在監管、商業運作、軟基礎設施方面,甚至生活方式上,更符合國際標準。

在1980年,深圳只是人口約3萬人的漁村;今時今日,深圳生產全球逾九成電子產品,住了超過1250萬人,註冊企業達300萬間,經濟增長率每年超過12%,經濟規模在過去6年增加一倍。

大灣區的規模深不可測,人口近7000萬人,GDP約1.5萬億美元,經濟規模超越澳洲或墨西哥。單單是廣東省,去年出口貨品總值6700萬億美元;全球10大最繁忙的貨櫃港,當中3個位於該區,廣東省將成美國矽谷的加強版。

在地理上,廣東省也可能是美國的加強版。由香港飛往新加坡、吉隆坡、馬尼拉、上海、首爾及東京,航程相當於從達拉斯飛往三藩市。廣東省將成全球發展最快的地區,而大灣區是其心臟地帶,數以十億計商人、科學家及消費者雲集此處。

調查機構Wealth-X發表2017年《全球富豪報告》,指香港已超越紐約成為全球最多超級富有人士(資產淨值3000萬美元或以上)居住的地方,報告歸因於香港與中國內地的聯繫。

美國人進口中國貨,取得所需的物品,中國則賺取美元用來消費,中國的其他客戶亦同樣如此。只是其他國家買入的中國貨,例如iPhone等每隔數年就遭淘汰的產品,大多最終淪為堆填區的垃圾。中國花費從外國賺取的錢就明智得多,基建就是好例子。

根據2017年全球頂尖出口國的表圖,中國的出口額2.263萬億美元,明顯拋離美國的1.547萬億美元。然而,筆者感到有趣的是,德國的出口額(1.448萬億美元)與美國差不多,荷蘭人口僅1700萬人(僅相當於美國人口5%),出口額6520億美元。以出口額佔人口比例計算,美國為何不在意荷蘭?

VC投資或超美國

北京參考同一數據,知道出口「一哥」地位非穩如泰山,必須自行發展科技。不過,開發科技需要研究,研究必須投入資金。在政府推動下,加上企業追求利潤,中國正盡力開拓自家的創新型經濟。這個鴻圖大計並不複雜,總之就是「揼錢」。北京以驚人速度把資金投進風險投資(venture capital,簡稱VC)。

吾友X Prize Foundation聯合創辦人迪亞曼迪斯(Peter Diamandis)上月總括有關數據,指出直到2017年底,3418個中國VC基金在一年內面世,融資2430億美元(或1.61萬億元人民幣)。在2017年用於投資的1540億美元VC,當中四成來自亞洲VC(主要來自中國)。至於美國的比率?美國VC貢獻44%,只高了4個百分點。

在2017年首三季,共有493個國家支持的中國基金成立,資本規模達1140億美元。在兩年前,中國VC資產令人矚目地超越3364億美元。中國積極爭取知識產權,推動主要科技板塊發展,當地VC正火熱發展。

迪亞曼迪斯發表數據前,中國VC投資在2016年差不多處於美國水平,目前可能已經超越。

此外,迪亞曼迪斯指出,中國VC公司把目標劍指三大範疇:機械人學、無人駕駛汽車及生物科技。筆者知道原因與人口需要有關,實在難以想像如此大國出現勞動人口缺乏問題。

然而,勞動人口萎縮問題日益嚴峻,「一孩政策」實施多年,導致人口年齡結構嚴重不均。機械人及無人駕駛汽車將成應付有關問題的法寶,而生物科技有助中國政府減少醫療預算,避免出現像美國經濟被開支拖累的情況。

不過,這對全球也是好消息,中國在該三大範疇的發展不會只局限用於國內,而是輸出到全球。

中國過去數十年出產的科學家及工程師數目多於西方國家總和,已是眾所周知。雖然很多人質疑中國大學及學位的質素,但研究顯示中國這兩方面的質素能與西方國家一較高下,在部分範疇更加優秀。

掌握人力及產能

網站Quartz上月引述南京大學經濟學教授謝慶南與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NBER)的弗里曼(Richard Freeman)共同完成的研究,研究分析華裔科學家撰寫的科學論文。有別於同類研究,謝慶南及弗里曼不但涵蓋中國的科學家,還包涵其他國家擁有中國姓名的學者。

謝慶南及弗里曼發現,在2016年,約26%科學論文出自擁有中國姓名或地址的學者,如果包括中文撰寫的論文,比率增至37%。換句話說,中國佔全球GDP約15%,卻出產超過三分之一科學論文,看來大學教育開始在實質研究取得成果。與其他國家相比,中國擁有更多科學家,鑽研更多問題,意味預料中國在各種問題上,能夠尋找出更多解決方式。

所以這絕非美國或歐洲或西方國家,甚至任何人能夠認輸的競賽,但大家卻節節敗退。美國容許中國留學生入讀美國頂級大學,惟不讓他們留在美國建立事業。

美國提供教育卻送走他們,實在於理不合,應該給予他們綠卡,採取開放政策。認為中國留學生搶走工作?筆者認為他們在中國創造職位,他們本應可以在美國製造就業機會。

英國動物學家里德利(Matt Ridley)曾經在著作The Rational Optimist寫道,當「不同思想進行交配」,人類就能取得最大發展及繁榮。換言之,思想相近的人互相交流,可以加快及簡化創作進程。很多發明出自大城市,並非因為城市人較醒目,而是在於不同構思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結合起來。在美國,矽谷通常是思想交流之地, 奧斯汀、達拉斯、波士頓、紐約等大城市也如此。

中國擁有充裕的VC足以資助研究,讓大量研究員想出各種構思。然後,中國也需要中心地帶讓構思經常「交配」,政府也留意到此點,大灣區正是答案。

經濟增長很大程度是數字遊戲:工人乘以產量。中國已手持該兩大「原料」,並盡力提升人力及產能。迄今,美國仍然領頭,但不應自滿,全球經濟毋須一定要維持美國「一哥」地位,而美國也並無保位的行動。

中國經濟正由出口帶動轉為消費推動,轉型過程困難重重,但中國政府確保萬無一失。美國人對中央規劃充滿疑慮,但筆者不得不承認,中央規劃經濟可能實現持續的長期增長。

多年來獲得公認的經濟研究指出,中央規劃經濟能在早期發展帶來優勢,惟轉變至消費主導社會,對從上而下、中央規劃的經濟卻是最難做到之處。到目前為止,中國政府看來讓企業家自行摸索,用資金解決,只給予他們人力物力等工具,當然有時提供金錢資助。

作者為著名投資分析專家,其《前沿思考》(Thoughts from the Frontline)是目前全球發布範圍最廣的投資通訊,擁有過百萬讀者。John Mauldin擁有極強洞察能力,擅長解構複雜的金融現象,每周對華爾街、全球金融市場和經濟歷史提出精闢見解,並與擁有6人分析員團隊的Mauldin Economics,一同把John Mauldin對宏觀經濟的幾十年分析經驗結合各大行的投資建議,為投資者精挑細選出投資機遇,並在網站https://www.mauldineconomics.com刊出。

《信報》為大中華區唯一刊載John Mauldin投資通訊的中文媒體,內容由《信報》翻譯。逢周四在《信報》及信報網站www.hkej.com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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