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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27日

陳俊毅 經管錦言

三國繼業者的智慧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三國時代,帝權旁落,諸侯爭霸,最後只餘魏蜀吳逐鹿中原,三分天下。但曹操、劉備、孫權都要把基業傳與後人,從某角度看,這與商業世界立足多年的家族企業需要傳承何其相似?早前筆者就與幾位既經營家族企業,也是三國迷的朋友敍舊,有人提出不如看看三國故事當中,有什麼可以應用到打理家族企業之上。三個故事,涵蓋繼業者的三個階段。

扶你上馬者

三國的開國皇帝中,唯獨孫權的江山是繼承而來的。他父兄野心極大,獲不少能人相輔,當中一位學術大師張昭,凜然就是文官之首。到哥哥孫策死了,基業就傳到年僅19歲的孫權手中。這時孫氏政權內憂外患,張昭卻主動安撫幼主,在百官面前親自扶他上馬,陳兵而出,向官民樹立孫權為新主,把政權的不確定性一掃而空。故此孫權成功繼業,張昭功勞第一。

企業的繼承有別於創業,後者多年來自有班底,能留下的都是有功績的幸存者。而企業各崗位都有人就位,突然多了位多餘人,內部本來運作暢順的平衡必被打破。故此每個繼業者甫踏入企業門口,在培養自己硬實力之餘,更要處理各潛在的人事矛盾。這時最需要的其實不是老闆長輩的加冕,反而是一位如張昭般的老臣願意帶頭輔助。

但張昭及孫權背景及性格截然不同,影響二人日後的關係。張昭性烈高傲,恃老賣老,常令人難堪。他既是學者也是和平主義者,行事保守,與年輕好戰的孫權經常意見相左。張昭非江東人,當孫權希望將內閣本地化好鞏固政權時,自然減少對張昭的依賴。

這對孫權來說非常尷尬,既要削減張昭的實權,又不能將他投閒置散,否則會動搖一眾以張昭為首的文官。但孫權從無忘記扶他上馬的人,終於找到一個榮譽非常的職位給張昭,好繼續重用他,讓他繼續為吳國貢獻──太子的師傅。

繼業者與老臣子之間的關係,是每個家族企業的掌舵者必須處理的要事。新舊思維之間,難免有不兼容,互相衝擊的時候。兩者之間難以妥協時,與其讓矛盾升溫影響企業運作,倒不如參考孫權的做法,思考如何為老臣子換個工作崗位,讓其繼續為企業貢獻。

治國基石

孫權掌權超過50年,期間局勢風雲常變,但有兩位幕僚一前一後分別為孫權所依賴,堪稱東吳的基石,他們就是魯肅及陸遜。兩人年齡與孫權相若,而且都是孫權掌權後主動招來及提拔的。

魯肅是周瑜力薦給孫權的。無論是與曹操鼎立,還是培植劉備成為抗曹的盟友,這些東吳的國策俱出自魯肅。由他多次出使劉備,及周瑜死後由他接手軍權可見,魯肅絕對是孫權最親信的首席智囊。

魯肅早死,首席智囊的空缺經過輾轉,最後由陸遜接手。孫權將哥哥的女兒許配予陸遜,初期委任他為自己的親衞兵隊長,又讓他逐步掌握自己大本營以外地區的軍權,明顯刻意栽培。孫權先與陸遜建立信任及默契,才一步步讓他往外跑,二人關係超越普通君臣。後來擒殺關羽,大敗劉備,小說寫成是陸遜書生大將鋒芒畢露,實際上卻是孫權長期計劃的收成。東吳建國後陸遜出將入相,輔助孫權,地位在吳國歷史中無人能及。

任何一位繼業者,都需要建立自己的班底。這個班底內裏人物或有新舊,但隨着時日,必定以新人為骨幹。原因第一是大家由零開始,因對組織的方向有共同目標而結合,就如孫權將魯肅的策略納為自己政權的目標,合作自然無間;第二大家既同時出身,背景思路等自較相似,默契及信任由經過共同的經歷而培植,就如孫權與陸遜一般,前者最大的成就都有後者的身影,自然水乳交融。

劉禪的出路

最後,三國有位人物,因小說而令後世對其誤解極深,近年卻有人替他平反,這人就是阿斗劉禪。劉禪父親劉備人所共知白手建國,一代英傑。但小說把兒子寫成一個「樂不思蜀」的智障,其實對他很不公。

歷史上劉禪其實在諸葛亮栽培下,是個「天資仁敏,愛德下士」的仁君。當時三國的財力人力比較,吳蜀合起來也不及魏,若非各有天險可守,三國一早一統。諸葛亮晚年連連北伐,國力損耗,劉禪曾多番勸勉不應操之過急。從諸葛亮死後劉禪暫緩北伐,堅持所有軍事行動要與東吳配合才可,可看出他對國事有相當的洞察力。而丞相死後他親自管理國事,並將丞相權力一分為三,好互相制衡,可見他勤政之餘也深諳治國之道。

劉禪在位41年,期間蜀國無大變,唯後期錯信奸臣,導致國力衰落。但當時天下大勢已不同,強如魏國也在政變邊緣,可看出其實劉禪復漢無力,非其無能,實是大勢所趨。曹操不少後人在司馬家奪權時遇害,可見劉禪投降後如流露絲毫故鄉之情,自己與一眾舊部肯定被趕盡殺絕。所以可以說,劉禪在努力經營後漢室依然回天乏術,投降是一個既保自己及部下性命,亦為人民免除戰火蹂躪的負責任的決定。

既然天下沒有永久的政權,自也不會有永久生存的企業。正如劉禪一樣,很多時,時勢的變遷在繼業者控制以外。假如家族企業在努力經營後仍苦無出路,其實尋找退路,保存家族資產,保存實力伺機捲土重來,也是出路之一。

作者為香港科技大學工商管理碩士校友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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