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股落難．大鱷瘀爆．老散教材

10月25日，周日。上星期華爾街第一熱話，莫過於跨國藥廠Valeant遭沽空機構香櫞研究（Citron Research）指控造假賬，股價狂瀉不止，連累有「寸嘴大鱷」之稱的對沖基金經理阿克曼（Bill Ackman）【圖】單日慘蝕5億美元。雖說一日未賣一日未輸，但賬面瞬間損失40億港元，咪話唔傷。

此事跟香港並無直接關係，但一則香櫞2012年曾以賬目疑點重重及賄賂內地官員等罪名唱衰恒大地產（03333），其名頭在本地大戶小戶間早就如雷貫耳；二則Valeant屬典型動力股（momentum stocks），狂升暴跌全在投資者一念之間，基本因素根本無從解釋，Valeant落難雖源於公司自身問題，卻足以成為「動力一族」的反面教材。

沽空機構香港緣

讀者應該記得，約三年前，香櫞曾發表報告，一面指恒大「造數」且有賄賂官員以便低價囤地之嫌，一面質疑公司還債能力，恒大股價飽受壓力。香櫞當時揚言，未來或會發表更多港股研究報告，可見食髓知味，有意狙擊其他本港上市公司。

事發後，恒大管理層就虛假賬目、行賄指控以至負債水平逐點反駁，而本港證監會更在去年底發表聲明，指香櫞針對恒大的研究報告涉及虛假及誤導市場資訊，間接還了恒大一個清白。證監出手後，香櫞口風大轉，從「或會發表更多港股研究報告」，變為「對研究及投資A股和港股失去興趣，今後只會專注美股。」

事隔不足一年，香櫞目標對準Valeant，質疑集團透過關係密切的藥房「谷大」銷售，把寄放在藥房的庫存當作已售出貨品入賬，藉此製造營業額激增的假象。相關指控令許多人第一時間想起當年利用子公司誇大收入隱瞞虧損、終把公司引上破產絕路的能源巨企英隆（Enron）。

沽空機構邊發報告邊造淡，為自身利益而非公義出手，對其研究結果不宜盡信。老畢感興趣的是投資者可以從Valeant暴瀉中得到什麼啟發，以及動力股不幸「甩轆」，散戶與「芬佬」之間有何分別。

先說第一點。Valeant透過不斷併購推高銷售並乘機哄抬藥價，同時利用法律漏洞，藉把企業總部從美國遷往加拿大減輕稅負，其商業模式本對股價無往而不利，但自從民主黨總統提名角逐大熱希拉莉開腔痛斥藥商無良，藥價昂貴頓成美國政客「必攻之地」，香櫞盯上Valeant前，整個醫藥板塊已高處不勝寒急速調整。

升跌皆毋須理由

Valeant今年8月高見262.5美元，上周五收報115.85美元，短短兩個月挫近六成。然而，在股價見頂前，Valeant年初以來累漲八成，集團只管利用「平錢」進行併購、走法律罅避稅，既不派息，市盈率更接近百倍，惟基金愛不釋手，散戶愈漲愈追，上升既不必講基本因素，下跌又何須理由？

話得說回頭，香櫞的指控若有七八分真，那便等於Valeant以併購推動增長的模式愈來愈難支撐股價，管理層被迫以造假賬等違規手段滿足市場期望。事件如何收科，得看劇情發展，但Valeant一夜間由人見人愛車見車載，變為大戶老散同聲一哭，投資這類基金愛股，風險不容忽視。

據聞許多小型對沖基金因押重注於Valeant，隨時有「反艇」之虞。此輩說到底尚未成名，「死咗」都未必有人知。著名大鱷卻大不相同，「衰咗」馬上成為傳媒焦點；正如前述，Pershing Square創辦人阿克曼便因單日唔見5億美元而登上財經報章頭條。

大家認為「寸嘴大鱷」為何在Valeant瀉近四成當天，高調宣布增持200萬股？我相信，非因此君表面說那樣，趁股價低殘加碼押注，以行動彰顯對愛股的信心。他這樣做，無非為了向基金大客交代，以免前言不對後語。一個月前Valeant開始跌時拍心口話冇事，如今股價狂瀉五六成才斬纜，班豪客也許錢多不志在，但條氣唔順，撤資何奇？阿克曼的增持行動，很可能乃啞子吃黃連，做給客戶看。

阿克曼會否弄巧成拙，踩進一個無底深潭，已屬後話。君不見，他過去三年多番唱衰健康食品直銷商康寶萊（Herbalife），大龍鳳式發布會少說做了五六枱，但你有你沽空我有我漲，公司股價年初至今升近五成。買跌嗰隻飆一半，買升嗰隻瀉五成，兩隻都咁高調，為乜？

老散的「優勢」

想起來，老散也有老散的「優勢」，唔對路大不了止蝕離場，不用向任何人交代。身不由己的大鱷，「瘀到爆」還要裝帥，有時真替他們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