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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月3日

沈旭暉 平行時空

日人質被斬首 影響不應高估

兩名日本人質被伊斯蘭國(IS)斬首,不少評論認為,這代表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的「積極和平主義」面臨挫折,暴露日本在中東的影響力不足,乃至改變日本派自衞隊出國,甚至修改和平憲法的方略。不過,筆者的看法剛好相反。

二○○四年,日本青年香田證生在伊拉克遭綁架,最後被斬首,經手組織是約旦恐怖分子扎卡維領導的「統一聖戰組織」,即大眾眼中的「阿爾基達伊拉克分支」。今天的IS便是源自有關組織,其斬首作風亦是從扎卡維的道統「發揚光大」。

當時扎卡維開出的放人條件,是日本政府從伊拉克撤走正執行人道主義任務的自衞隊,但時任首相、也是安倍之前最有魅力及最強勢的小泉純一郎立刻拒絕,說東京絕不向恐怖主義妥協。香田遭斬首後,日本不少輿論反而怪他為政府添煩添亂,認為他是自作自受。雖然也有不滿小泉營救不力的聲音,但對日本整體外交的方向毫無改變。

既定方針 從中取利

現在安倍大規模援助中東,高調支持打擊IS,固然是其積極和平主義的一環,但其實也是經濟行為。多年來,日本一直是中東不少國家的最大貿易夥伴,甚至連與西方關係緊張的伊朗也是,並以此為槓桿來換取中東能源。

然而,隨着中國崛起並在中東的影響力持續上升,要是日方沒有新動作,可能連從前的經濟優勢也失去;而美國在中東日漸力不從心,也須日本的默契支援。這些發展基本上是結構性的,就算沒有什麼積極和平主義,沒有安倍希望修憲的野心,也還是會出現,不可能因斬首事件而出現根本扭轉。

何況就IS立場而言,難道只是因不滿日本的中東政策而綁架日人嗎?答案似乎是否定的。當然,內地輿論愛強調中國人在中東受尊重,即使被綁也會獲釋,不像日本服務美帝國主義自取其辱云云,但在IS眼中,更看重的是宣傳效應,以及對吸納激進新血的功能,多於那些台面上的宏觀政治。

像今次斬首事件,成功登上多日頭條,令日本、約旦與美國舉國媒體捲入,轉移了全球對早前巴黎恐襲的注意力,這已是一項「成就」,最後殺與不殺,反而不重要。就算中國人在敍利亞遭綁架,將出現的情節恐怕也大同小異,畢竟新疆也是IS的「官方」目標之一,甚至連其他激進組織,也是IS的競爭對手。既然是這樣,日本採取什麼外交政策,就關係不大了。

可是對安倍來說,這反而是強化既定方針的契機。只要他向盟友及國民宣傳日本如何為國際安全犧牲,這次的教訓是要強化日本的自衞與情報能力,一切都不難自圓其說。客觀事實是,目前日本對打擊IS的貢獻確實比中國積極,這也會成為日本強化與中東各國關係的切入點。任何成功的政客,都懂得從危機中取利,安倍似乎正是這樣的人,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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