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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6日

曾維駿 信訪報

難民激起極右風 歐洲民主易折損

歐洲國家,尤其是北歐國家有着長久的社會民主主義(Social Democracy)傳統,不但有着豐厚財力支持的社福保障制度,同時又歡迎外來人口及其帶來的多元文化,儼然自由左翼理想中的烏托邦。然而,當數以百萬計中東難民移民為逃避戰火,無止境地湧入歐洲時,這個美好的理想鄉愈見不勝負荷,歐洲各國開始收緊收容難民移民的條件,並加強邊境控制以阻截人潮湧入國境。本報訪問了香港大學歐洲研究課程統籌主任歐樹勛博士(Dr. Stefan Auer),討論這個現象對歐盟的政治體制和社會情況有什麼影響。

邊境復檢查 歐洲一體倒退

歐樹勛表明,他無法準確評論大量湧入的難民,對歐洲各國的社會現狀實質影響有多大,只有在當地生活的本地社群才真正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難民潮對東歐國家社群的生活幾乎沒有影響,因為這些國家根本沒怎麼接收中東難民:「東歐國家一來普遍沒太多接觸外來文化的經驗,自然會強烈抗拒收容來自中東的難民;二來東歐國家平均而言都明顯比西歐貧窮,無法接收太多難民……相對地,難民們也不太願意前往東歐國家,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不受當地歡迎,亦缺乏工作機會。」

至於西歐的情況,歐樹勛提到他早前到奧地利維也納出席一個學術會議時,也有討論到難民議題:「……愈來愈多歐洲人擔心(難民問題),這點可以肯定,即使是默克爾開放政策的支持者當中也有不少憂慮。」歐樹勛同情難民,認為他們為逃離戰火而離鄉別井,希望前往安定富裕的歐洲定居實在無可厚非;不過,他同時指出歐洲國家不可能無上限地收容難民:「國家要為大批難民提供教育及工作機會固然是個難題,而更大的壓力是要讓本地社會適應這些文化背景完全不同的群體存在。」

歐樹勛擔心,默克爾要求德國和其他歐盟國家按配額分配及接受更多難民,會讓歐洲各國的極右排外政黨得到更多支持:「在法國,馬琳勒龐(Marine Le Pen,極右政黨國民陣線領袖)就因為難民問題大為得益;德國反伊斯蘭化運動PEGIDA原本已沉寂一時,最近又再度崛起……」歐樹勛警告,極右勢力崛起,將會威脅歐盟既有的政治體制,而這最終會讓包括歐洲人和中東難民在內的所有人蒙受損失。

面對極右民粹的壓力,加上的確有需要阻截無止境湧入歐洲的難民潮,不少歐盟成員國都加強邊境控制,甚至重設邊境檢查。這些舉動對一直追求建立單一市場,以《神根公約》(Schengen Agreement)讓各國公民自由進入不同國家的歐盟而言無疑是一項倒退。

歐樹勛指出,實施邊境檢查未必會窒礙旅客的出入境自由,但對歐盟內的經濟貿易活動影響就可大可小:「英國也不是《神根公約》成員國,但這無阻英國公民自由進出其他歐盟國家;相較於其他歐盟國家公民,他們只是需要多花數分鐘,向邊境檢查人員出示護照而已。但與之同時,《神根公約》成員國的公民又確實習慣了在歐盟國家之間完全暢通無阻地遊走,亦有不少人依靠這種便利跨國工作及貿易。舉例說,我有一個朋友居住在住屋較便宜的奧地利,而他經常往返斯洛伐克首都布拉迪斯拉發(Bratislava),因為兩地其實距離不遠。換言之,雖然目前只有少數國家重設邊境檢查,但若神根區國家都這樣做,將會嚴重衝擊這類要遊走兩地的歐盟公民的日常生活;一些依賴迅速準時跨境運輸的商業亦會打受打擊。」

煞住右傾潮 全賴默克爾

歐樹勛進一步稱,《神根公約》雖然重要,但這不是歐盟唯一的成就;他更坦言,《神根公約》目前確實有分崩離析的危機,但相較之下,他更擔心極右崛起令其他更重要的歐洲一體化計劃無法延續,最終令歐洲的民主政治崩壞:「歸根究柢,最初歐洲各國建立歐盟的目標,是要強化歐洲的民主制度,令歐洲政治更穩定、經濟更繁榮、自由得到保障。歐洲民主能否得以維持才是我最主要的憂慮……歐盟出現大幅改變並非一定是壞事,例如英國提出歐盟應將部分權力下放回成員國,重設邊境檢查等可能對歐盟長遠發展是好事。最重要的是,要讓民眾感到他們對歐洲目前的政治體制有話語權。我的憂慮是,若選民感到他們沒話語權,傳統政治精英或會被走向民粹的極右勢力取代。」

歐樹勛指出,極右勢力崛起對民主政制是一大威脅。因此,他認為默克爾政府在難民問題上應該採取更務實的政策,避免將德國人以至其他歐盟國家變得更右傾。

 

信訪報

受訪者:歐樹勛博士(Dr. Stefan Auer)

香港大學歐洲研究課程統籌主任

採訪、撰稿:曾維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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