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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2月4日

高天佑 新聞點評

「中國好老闆」難以複製

年近歲晚,不少打工仔會盤算明年應否「跳槽」轉工,畢竟人人都想搵個「好東家」。最近內地就有一個「好老闆」備受熱議,河南省第二大零售集團胖東來的創辦人于東來日前透露,該集團每名員工平均月薪逾7000元(人民幣.下同),每天只需工作7小時,每年假期多達190日;若不想上班隨時可以「射波」,主管「必須批准」。事實上,自1995年創辦至今,胖東來一直被視為中國零售業奇葩,馬雲、雷軍等企業家曾專程考察取經;不過該集團似乎更像一家「社企」,其他人很難複製。

胖東來員工每年放190日假

據《每日經濟新聞》報道,于東來日前在集團年會中說,胖東來已實現7小時工作制,未來目標是縮短至6小時。他又表示,該集團實施雙休制度,每年基本假期104日,再加上年假30至40日,以及春節閉店5日,意味普通員工每年假期達140日,管理層更長達190日。

薪酬方面,作為經營超市門店的零售集團,胖東來7000多名員工以前線人員為主,于東來指該集團員工平均月薪超過7000元,較河南省平均工資(約3990元)高出七成,店長級管理層每月收入更可達5萬元。

胖東來的福利制度更加驚人,于東來明言,任何員工倘若不想上班,毋須編造理由(例如聲稱患病),只需如實申報,上司就接納,「不允許不批假」。此外,做服務業難免受氣,胖東來設有「委屈獎」,員工若未犯錯而遭到客人辱罵、恐嚇等,可獲500至8000元現金補償。

這樣善待夥計,猶如「開善堂」,實在罕見。上述報道很快便在微博、知乎等社交網絡成為No.1熱門話題,人們都關注如何可以成為胖東來員工。同時,不少人狐疑胖東來怎樣賺錢,其經營模式怎能長期持續。據于東來透露,該集團今年營業額超過100億元,將向政府交稅3億至4億元,剩下還有盈利3億至4億元。

胖東來示範既能「待員工如上帝」,又錄得利潤,總有主觀及客觀因素,且由該公司的創業史講起。話說于東來只有小學學歷,在街頭做冰棍小販出身,及至1995年向兄長借取1萬元,開了一家名為「望月樓胖子店」的雜貨舖,面積僅約40方米。適逢內地經濟起飛,加以于東來「人肥脾氣好」,一團和氣、待客親切,該店生意火旺,隨即乘勢擴張,陸續開設超市、電器店、百貨公司等。目前,胖東來在河南設有30多家門店,按營業額計,屬該省第二大零售集團。

據了解,于東來早自創業初期就已經善待員工,並非「先發財,後立品」,亦因員工「做得開心」,他們也對客人招呼周到,所以胖東來一向以服務佳著稱,例如客人購物後15日內可以無條件退貨,所有分店設有免費寄存、免費充電、免費維修、免費乾洗等十多項便民服務。河南省不少消費者認為,胖東來的服務水平堪比日本高級百貨公司,難怪其客似雲來。誠然,任何零售商皆標榜服務質素,況且服務往往與成本掛鈎,因此單靠「好服務」不見得便能建立成功的商業模式。

相對來說,胖東來的「成功之道」在於兩項要點,首先是「早着先機」,在1995年創業,早過大多數競爭對手,完整地受惠於中國經濟崛起。其次,胖東來早期以低價購入了大批自置商舖物業,現時大部分門店皆屬「自己舖頭」,可省下大筆租金開支,此乃該集團「寵員工」和「寵客人」之最大底氣。

無論如何,胖東來堪稱中國零售業奇葩,歷年來成為很多機構的研究對象。阿里巴巴(09988)創辦人馬雲曾經稱讚該集團「引發了中國零售商的新思維,是中國企業的一面旗子」,小米(01810)董事長雷軍亦多次帶隊赴該集團考察,並謂「胖東來是中國零售業神一般的存在,我特意來朝聖學習」。值得留意的是,不少企業剛創辦時都會慷慨地「大灑銀彈」招攬人才、以優惠吸引客戶,但當成功搶佔市場後便計算逐步減少「甜頭」;可是胖東來創業近30年,對員工和客戶的寬宏「有增無減」,誠意可嘉。

自置物業優勢支持長期慷慨

然而,大多數機構在研究之後,皆認為胖東來「可一不可再」,不可能複製,皆因其他企業不像該集團具有「早着先機」和「自置物業」優勢。或因如此,胖東來只在河南省範圍經營,無法擴展至其他省區(例如若要進軍廣東省,便須在當地按現今市價買舖或租舖,令原有優勢喪失),再者,該集團一直未有IPO上市。

當然,于東來儘管「創業夠早」,在中國改革開放的浪潮揚帆,基本上他大可獨享紅利,不一定要與員工分甘同味。講到底,他的心態更像「社企」經營者,藉着胖東來實現其社會理想,非為追求賺到更多錢。這種「中國好老闆」屬特定機緣巧合之下的產物,其他企業家很難或不想效法,打工仔(除非恰好身在河南省,並擬投身超市業)亦不宜以其作為「跳槽」標準,否則恐怕只會大失所望。

 

(編者按:高天佑著作《中產必須死》現已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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