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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2日

高天佑 新聞點評

企業家動起來 不准惡意躺平

潮流興「躺平」,但企業家必須「動起來」。中央政治局上周召開會議,罕有地提及要「發揮企業家能動性」,「讓國企敢幹、民企敢闖、外企敢投」。這反映近年不少企業家由「能動」變成「不動」,就連最當打的八十後創業者也陸續言「退」,九十後世代則「生不逢時」,創業精神出現斷層。會議還強調要「完成平台經濟專項整改」,「集中推出一批『綠燈』投資案例」,務求為商界注入信心,開啟示範作用。

中央列舉三大要求

中央政治局每年在7月下旬舉行的會議相當重要,其主題通常是「分析研究當前經濟形勢,部署下半年經濟工作」,具有承先啟後作用。上周四(7月28日)召開的會議亦不例外,尤其內地經濟近來顯著放緩,第二季GDP增速僅0.4%,各界關注當局有何對策「救市」。

根據新華社通稿,該會議指出,當前經濟運行「面臨一些突出矛盾和問題」,要在財政和貨幣政策方面積極作為,透過改革開放為經濟發展增強動力。以下一段內容格外受注目:「會議要求,要充分調動各方面積極性。各地區各部門要切實負起責任,各級領導班子要以飽滿精神狀態開展工作,領導幹部要敢為善為。經濟大省要勇挑大樑,有條件的省份要力爭完成經濟社會發展預期目標。要發揮企業和企業家能動性,營造好的政策和制度環境,讓國企敢幹、民企敢闖、外企敢投。」

上述引文至少有三大重點:一、各級官員要有「飽滿精神狀態」,就像江蘇濱海縣政府上周評選出首批7名「躺平官員」,批評他們「精神狀態委靡不振,缺乏鬥志,不思進取、安於現狀,出工不出力」。畢竟政府若想「救市」,牽頭官員自身須積極作為。

二、經濟大省要「勇挑大樑……力爭完成經濟社會發展預期目標」。雖說今次會議沒再提及年初訂下的5.5%GDP增速目標,僅稱「力爭實現最好結果」,但經濟增長絕不宜嚴重失速,所以廣東、浙江等「有條件」的省份下半年必須發力,為全國經濟帶來推動作用。

三、須知道,作為中國最高權力機關的政治局每次開會,都是部署重大宏觀政策;像今次般具體地提到「要發揮企業和企業家能動性」,實屬非常罕有。這亦從側面顯示,當前中國企業家「能動性」似乎存在重大問題,令中央當局必須作出強調。

改革開放最初三十多年,中國企業家「能動性」向來充沛。特別是自從科網經濟興起,創業成功的回報率日益擴大,企業家不但「能動」,在中央眼裏甚至覺得「過度活躍」,視之為「資本無序擴張」,因此引起近年的一系列「鐵拳」監管整改措施。

鐵拳過猛 壯丁言退

然而物極必反,「鐵拳」力度可能過猛,把企業家嚇得心膽俱裂,於是不少人由「能動」變成「不動」,亦即潮語所謂「躺平」,這正是當前中國經濟困境背後成因之一。就像繼六十後的馬雲和七十後的劉強東之後,中國八十後世代創業家亦開始言「退」,計有字節跳動的張一鳴、拼多多的黃崢、快手(01024)的宿華等,正值30至40幾歲當打年齡,卻都以不同原因卸任第一線崗位。

更甚者,所謂江山代有才人出,九十後世代現年22至32歲,理應冒起一批創業生力軍,惟至今未聞太多響亮名字,內地「九十後富豪榜」人物十之八九屬富二代、富三代,這難免令人擔心中國的創業精神有點出現斷層。畢竟由2019年起,除了「鐵拳」監管政策頻出,內地經濟還深受疫情困擾,科網或實體生意皆很艱難,start-up亦不像以往般容易獲得融資。

換言之,中國以馬化騰、馬雲、劉強東為代表的六十後至七十後世代企業家近年忙於應付監管政策,張一鳴、黃崢、宿華等八十後世代貌似「急流勇退」,九十後世代則未及冒出頭來。儘管任正非、曹德旺、董明珠等「老將」依然活躍(或因該世代捱過苦,較為硬淨),但當整個中新世代都病懨懨,未有全力「動起來」,連中央當局也擔憂。這就像一支足球隊,仍靠臨近掛靴的C朗拿度和美斯去奔跑,其餘年輕球員要不「揸流攤」,要不被罰紅牌出場,又或者因傷告退,整隊波前途肯定堪虞。

政治局會議指出,須充分調動各方面積極性,「讓國企敢幹、民企敢闖、外企敢投」,但如何能做到?該會議並強調,要「完成」平台經濟專項整改,並集中推出一批「綠燈」投資案例。這或意味下半年監管政策將更趨寬鬆,尤其科網行業可望在各方面獲得「開綠燈」(最受關注的將包括螞蟻集團和滴滴出行,以及涉及大數據的行業)。

講到底,中國人之聰明、勤勞、愛財在全世界數一數二,只要能看到利好的政策和制度環境,前面有「綠燈」希望,創業精神很快便可被調動起來。在此情況下仍舊不願「動」的人,則可能是「惡意躺平」,中央當局或許要好像江蘇濱海縣政府般,對他們進行調查和訓誡。

 

(編者按:高天佑著作《中產必須死》現已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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