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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13日

譚淑美 訪談錄

日本傢俬老字號第七代社長 門間一泰香港賣天價餐桌木櫃

據統計,日本擁有全球最多的老舖。截至2019年,日本超過百年歷史的老店逾3萬間,遠多於排第二位的美國(近2萬間)。

今次的受訪者門間一泰,是日本仙台飾櫃專門店「門間屋」第七代社長。「門間屋」超過150載歷史。近年,它在門間一泰帶領下攻港,於跑馬地設立分店。該公司強調手藝的傳承和材質的重要,售賣的飾櫃(英文是Tansu,日文為簞笥)叫價可達數十至一百萬港元,一張長餐桌叫價甚至高達百萬,仍獲不少知音人青睞。他們有個「貓足兩開」木櫃,曾被仙台政府購入,作為貢品在美智子上皇后於1959年成婚時獻上。

門間一泰港日兩邊走,他指自己大約每兩個月來港一次。現時「門間屋」在香港有兩個售賣點,跑馬地為主要店舖,其次是銅鑼灣崇光百貨的分店,香港也是「門間屋」在日本仙台以外的唯一固定海外分店所在地。

「門間屋」早前在新加坡開過快閃店作短期營運。芸芸亞洲地區中,門間一泰選擇香港的原因是什麼呢?

「2015年,我在PMQ開快閃店售賣仙台飾櫃,崇光百貨的一個經理來看了,他說你也可以到崇光售賣。我答應了他,真的在那裏開分店。此後,我發現香港的銷售成績不錯,於是決定進駐此地。適逢2021年,疫情下香港舖租減價,加上我覺得跑馬地很適合做銷售點——這裏住了很多有錢人!所以選擇落戶香港。」他以英語回答。

「銷售成績不錯」的意思是什麼呢?

「我們最初在香港擺快閃店時,兩星期的營業額達400萬日圓……」他透露。店內一些較小的飾櫃或不屬仙台飾櫃的家具相對「便宜」,售價由數千至數萬元不等。由於針對高端市場,門間一泰不諱言有時整個月店舖都「拍烏蠅」!

談到香港市場經營困難之處,門間一泰笑說是語言隔膜:「我不會講廣東話,英語也說得不太好,幸好我有些好員工。其次,香港顧客與日本顧客很不同……日本人是不會講價的,香港人或在港的內地人則每次都講價,一開口就劈到5折!因此,對我們來說很難定價。」他的應對方法是先把貨品定價提高!

仙台飾櫃起源於1830至1877年之間的仙台,主要用家是武士或商人。2015年,日本政府將仙台飾櫃列為認可的240個傳統手藝(Traditional Japanese crafts)之一。

在古代,仙台飾櫃的最上排抽屜不像現在分成左右兩格,而是佔全格的大抽屜,因它用來放武士刀。「若是一整格的話,要用兩隻手才能拉開抽屜,對現代人來說比較麻煩,因此現在製作的多分為兩格。不過,有些客人喜歡舊式設計,所以一整格的仍有出售。仙台飾櫃傳統上也用來儲存和服。」門間一泰解釋。

製作歷時數月

飾櫃視乎大小、塗色次數、銅或鐵器裝飾物多寡及設計複雜程度等決定價格。「我們有10次或30次塗色選擇,30次的貴很多。如果是塗色30次及大仙台飾櫃,價格為100萬港元左右。」

門間一泰特別註明,店內用的是Joboji lacquer(淨法寺漆)。「現時日式漆料(Urushi)多在中國製造,但我們店用的是日本貨。由於政府已要求全國建築公司在復修國家文物單位時,使用正宗日式漆料,因此漆料的價格每天都在攀升中!」他有點苦惱地說。

不論10次或30次,每一次塗色後都要待風乾後才能塗第二層,如果是30次的塗層,單單塗色就用上一個月。「飾櫃這時必須放在特定房間,在特定濕度及溫度下放乾——濕度在60%左右,溫度則在攝氏22至30度之間。濕氣有助漆料的穩定。」

一個仙台飾櫃由開始到結尾的製作時間,有時長達數月。

在木材方面,門間一泰說多用櫸木(Zelkova)做櫃面板,因它較硬,在搬運時免於刮花;柏木(Cedar)、泡桐(Paulownia)兩種木料則主要做櫃內部件,如抽屜。「後兩者有天然防蟲功效。」他們只用乾燥10年或以上的樹木。「木是自然之物,有濕氣積聚,需時去乾透。若使用乾燥時間不足10年的樹木做傢俬,製成品很易爆裂。」他以專家口吻道。

金屬配飾又如何呢?龍、牡丹都是常見圖案。「龍在日本文化中代表晉升、生長;牡丹代表替家庭帶來財富。」門間一泰表示,由於不少日本家族都有獨特家徽,他們也為客人度身訂造出該圖案的金屬配件,來點綴飾櫃。

珍藏千年「屋久杉」

店裏另一款極昂貴產品——「屋久杉」餐桌,訂價高達128萬港元!「屋久杉」源自九州鹿兒島,一般杉樹平均壽命為50至100年,在日本,樹齡超過1000年的老杉樹才可命名為「屋久杉」。現時,「屋久杉」已被禁止砍伐。

門間一泰店裏的「屋久杉」木塊,是禁令頒布前採集得來,有些樹齡甚至超過2000歲!因數量稀少,故價值甚高。

問門間一泰,老齡杉樹有什麼特點?沒想到他的答案只得兩個字:「歷史!」他頓一頓再道:「其次是它們相比起其他杉樹,色澤較深。」他在香港分店曾售出一張「屋久杉」餐桌,售價為118萬元,顧客是王或黃先生。「他應該是內地人,在香港有物業。」

「門間屋」產品大多沿用舊式製作工藝,傢俬很少用釘子,多用入榫方式建構;若要用釘,通常用木釘。公司只有3個全職工匠,都是日本人,只負責製作及維修仙台飾櫃。「最老的工匠今年七十多歲,另一個五字頭,還有一個三字頭。」門間一泰想一想再說:「七字頭那位是女師傅,她在我們公司工作超過30年,其餘兩位都是男師傅。」他說在日本,工匠以男性較多,女性的確較少見。

店裏其他傢俬如木桌、梳化則交由合作夥伴生產。門間一泰補充指,該3名工匠維修的仙台飾櫃,不限於自家品牌,也包括別的牌子,通常這些「找上門」的櫃子都是有故事的古董。「我們先把部件拆散,逐件維修,再拼回一個完整的櫃。」雖然出售的飾櫃價格達數十萬至百萬元,當櫃子有什麼損傷,顧客拿來維修須付費(若錯在「門間屋」除外)。

 

門間一泰小檔案

國籍:日本、年齡:47歲

職銜:「門間屋」第七代社長

家庭狀況:已婚,育有一女

 

撰文:譚淑美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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