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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5月18日

劉群章 酒食浪遊

打卡餐廳無一可取

就算是我的第六感?這陣子生活得戰戰兢兢,覺得與朋友外出遊樂,不管做什麼都是罪過。

果然,那天在冠冕堂皇的Royal Albert Hall參加姪女碩士畢業典禮,我們的嘉賓入場券在最高層的Rausing Circle,座位高高在上,往下望時似是站在十幾層高的天台。忽然感覺手袋裏的手機無聲震盪,畫面傳來香港訊息,正正是我害怕總有一天要發生的:年邁的媽媽在家不省人事,已經送往醫院急救。

莫名澎湃

本來沒有打算參加這畢業禮,姪女也沒有正式邀請我,我收到入場券後,一想到典禮場地是Royal Albert Hall,竟然有點急不及待。

抵達Kensington Gore,這邊是皇家音樂學院,那邊是皇家藝術學院、皇家風琴手學院……一切均屬皇家,一切都與文化藝術有關,大字寫着150周年紀念的旗幟在空中飄揚,想到這幢圓頂紅磚建築,150年裏見盡不少皇朝貴族、娛樂文化潮人,心裏有種莫名的澎湃感。

十幾年前自己在芝大畢業時也沒有今次那麼興奮,因為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大場面,雖然芝加哥大學校園也多的是歷史建築。Royal Albert Hall只來過兩次,一次買票參觀場地,有專人介紹它的起源和歷史,完全多得維多利亞女王丈夫艾爾拔親王的構思,利用以前倫敦世界博覽會的場地,在這一帶地區發展科學、藝術教育,提倡國人對科學與藝術的研究和欣賞,那次參觀也有介紹皇家艾爾拔音樂廳未來發展計劃。

第二次踏足Royal Albert Hall,姪女剛入大學第一年,還沒有討厭與姑媽同住,大家共處關係相當融洽,姑姪二人同往Royal Albert Hall看Cirque du Soleil。眨眼間,4年一下子過去,前年姪女帝國學院學士畢業,姑姪兩人決定分道揚鑣,學校因為疫症,畢業禮不接待嘉賓。去年姪女取得碩士學位,學校延至今年5月初行畢業禮,每個學生分獲兩張入場券。弟弟香港公事繁忙,不能前來出席,遂委派兩位姐姐做代表。

畢業禮開始,報幕員請全體嘉賓起立,平時大學畢業禮多數出現的,校長教授穿着代表不同學院階級、不同顏色的長袍,列隊魚貫進場,今次也不例外,特別在於音樂廳台上的14人管弦樂團,加一個風琴手,彈奏着莊嚴肅穆的古典音樂做背景。我居高臨下,突然感覺萬般滋味在心頭,我們家怎樣從第一代上海街的木樓,繁衍至第三代有個帝國學院碩士畢業生。誰知還不到一個小時後,地球的那一邊,畢業生的祖母閉上眼睛,再也不管今生來世。

畢業禮結束,我跟特別從香港飛來觀禮的妹子默然不語,大家都看過我家WhatsApp群組裏的訊息。隨着離場的人潮走,像前後左右的親人朋友一樣,我們也要去找畢業生跟她道賀。

貴而無當

說過恭喜,兩個姑媽夾着姪女在中間,站在艾爾拔親王的紀念像前面拍照留念。腦海中想着掛着的是什麼?既然媽媽已經在醫院,我們要樂觀,醫生會知道她為什麼全無反應,然後就會替她治療毛病,之後她就會出院回家……妹妹是務實人,似乎已經為最壞打算作好準備,不能讓母親做植物人。

姪女興高采烈地與同學們互相一起selfie,我告訴自己不能掃興,繼續面帶笑容做陪客。媽媽,您知道這天是個重要的日子嗎?如果您可以選擇,您會選擇這個時刻閉上雙眼嗎?

宴請畢業生慶祝是必然的事,誰知道她竟然訂了Covent Garden一間專為無知遊客打卡而設的Clos Maggiore,自稱是「倫敦最羅曼蒂克的餐廳」,貴而無當,食材與烹飪無一可取。姪女說貪餐廳天花板掛滿人造玫瑰花!

撰文 : 劉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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