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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9日

卡夫卡 圈來圈去

歷史與現實碰撞

繪畫和寫作一樣是創作,可以寫實貼地,也可以發揮想像力,天馬行空,當然,把兩者結合也無不可。

處身於世界和香港正在發生巨大變化的時刻,當卡記看過楊東龍過去幾年的作品之後,有一種這麼近那麼遠的感覺,一方面在閱讀歷史,另一方有親切得如同發生在身邊的感覺。

楊東龍個展《日課》(刺點畫廊,1月19日至3月6日),展出他過去兩年的新作,以及2015至2018年間的精選作品。

生於福建、現居香港的他,畫作重於處理人的內在和外在,以及空間、環境之間的關係。看似寫實的繪畫,畫面通過藝術家重新理解、想像、再切割,拼湊成幻象般之景貌。

精心布局

對楊東龍來說,繪畫是日常實踐,是一份內外成長的耐心功課,更是一份想像力的功課,以呈現表象以外及各種情況下的內在世界之豐饒。好像去年所畫的《摩星嶺》,是一幅4米半寬的三聯歷史繪畫。作品蜿蜒穿越不同的場景,在不同的歷史時刻之間形成不可思議的聯繫。

1950年的摩星嶺是國民黨士兵及家屬難民營所在。1950年6月的「秧歌舞事件」中,一個左翼團體揮舞着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闖進摩星嶺,一邊大跳流行一時、代表中國共產黨勝利的「秧歌舞」,挑釁了國民黨村民,導致數十人受傷。事件後,殖民地政府遷拆了難民營。

流離失所、暴力與不安的暗示瀰漫於三聯畫中。楊氏編排了精心布局的場面調度,從黑夜過渡到白天、從室外過渡至室內。《摩星嶺》左邊畫幅顯示了難民村的俯視圖,一直向下延伸至大海,一條謹慎的人龍沿着黑暗的山脊蜿蜒而行,未知是在執行任務還是逃亡。中央畫幅部分顯示了一家跌打醫館的內部及街景,一位白髮老人正在治療一名腳踝受傷的年輕人,一名穿着深色大衣的男子在背景重複出現徘徊,其存在不祥且動機不明。

右邊畫幅則見一名穿着安全背心的非洲婦女正揭開帷幕,並以水喉往幕後噴水,清洗緣由無從考究。在最右邊有一輛警車,兩名年輕人被捕,從警察的冬季制服和被拘留者的服裝,可以推斷出這是1966年天星小輪加價暴動的場景。

切合當下

藝術家捨棄了線性敍事和統一的時間性,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碎片化的畫面,布滿了各種各樣的細節和故事、在他生命中出現的及虛構的人物。這是一幅提問多於回答的繪畫,對歷史繪畫實踐的一種扭曲,切合這個我們無法掌握真相而過剩訊息把我們的存在壓倒的當下。

遠離大歷史,楊東龍的其他作品把我們的目光引向微小的日常生活。《小炒王》展示了一家大牌檔,員工在稍息,而修理工則在廚房裏勞動着。廚師伸展着手指關節,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肩背,神情坦然地直視觀眾;右邊的工人則橫躺在長凳上。

休息時間很短,吃晚飯的人群很快就要來了,畫面前方的食材已準備妥當。楊氏以恩惠和關懷的姿態,想像他人喘息、發白日夢和逃逸的時刻。這種時刻儘管短暫而不可即,卻於一成不變的日常中劃出一條裂縫,為工作的單調和必要帶來緩衝,且最重要的是,對未來幸福的應許。圖片提供:楊東龍及刺點畫廊

撰文 : 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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