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

2019年9月21日

余家強 小說港

佛系推理:怪婆婆(三)

前文提要:小宗等在大學遇上屍體發現案,傳聞中的怪婆婆中毒身亡,疑似與佛狸有關連。與此同時,護生聯絡上男友……

沒料到遺物裏有港英龍獅旗, 自己報稱認識死者,在此逆權運動風頭火勢,大學生身份敏感的小宗置身於警署,唯暗嘆誤投羅網了。

鬍碴探員巨臉愈逼愈近。

「不關他事,我是死者的兒子。」佛狸終於趕到。隨後護生安撫着幾個警察,看樣子他們半硬闖進來。

鬍碴探員職位較高,眼見有家屬來便好辦事,擺擺手,卻兇巴巴道:「愈來愈多人,想搗亂嗎?」

佛狸道:「我認屍。朋友先走。」也不待同意就扶起小宗,把門匙交給護生道:「等我,不見不散。」

小宗想想也是,拉護生走。

回去途中,小宗問護生一向知道怪婆婆是佛狸媽媽麼,護生說剛才第一次聽佛狸說。小宗又告知猜中姓氏的事,護生也搖頭不知。

「兩人姓元,佛狸是從母姓了, 倒不罕見,大概家庭有點隱衷,難怪他叫我們迴避。」小宗道。

護生不語。

小宗續道:「你樣樣不知,還被他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不介意嗎?」

護生神馳物外道:「只要他平安。相識以來,他從未對我說過『不見不散』的……」

到佛狸家登堂入室而主人不在,尚屬首次。村屋不設信箱,郵差派遞從門縫塞進,護生拾起新收到的信件,小宗致電安頓了雪兒的心心來會合。三人一同琢磨。

「佛狸與怪婆婆顯然並非同住,否則不會我們來過這裏無數次都沒碰見。佛狸連她狀況也不太掌握,以至叫我一發現便通知他。怪婆婆似乎患精神病,她的奇行異舉在大學頗著名,但與毒殺有何關係呢?她手提包內的舊香港旗又代表什麼?因為逆權運動被謀害?」小宗一口氣把問題抖出來,頓一頓,嘆道:「抑或,佛狸想不想我們討論?」

「他需要支持的。」護生浮現佛狸電話裏的聲音,轉頭估不到他竟快得和自己同步抵達警署,雖然自稱佛系,面對至親離世,畢竟手忙腳亂。

心心道:「怪婆婆至少60歲了,濃妝之下,真實年齡恐怕更老。作為母子,豈不差距太大?」

小宗一怔,他媽媽第二胎生他時四十開外了(見〈佛系推理:祖兄之死〉),如果怪婆婆頭胎生佛狸,的確更高難度。

一直呆到天黑,沒佛狸消息,心心不耐煩,護生安之若素,張羅餵飼家貓甲甲和乙乙。小宗扭開電視──紛紛亂世,大家比以前多看新聞。

直播街頭示威畫面中,煙霧瀰漫,赫見佛狸高瘦的身影,木無表情在一角揮舞那面龍獅旗,沒叫口號,卻彷彿千言萬語。鏡頭特寫他足足十秒。

像招魂幡。

夜深,三人在沙發打盹,突然聽到貓兒喵着奔向門口。佛狸回來了,一臉倦容。

護生顧不得矜持,緊緊抱他。小宗道:「警察有難為你嗎?」

「都坐,都坐。」佛狸胸口一熱,說話變得結結巴巴:「警察找出怪婆婆隨身鑰匙,我知道怪婆婆居所何在,下午帶他們去搜查。」

護生濕了毛巾替男友擦臉。

佛狸閉上眼道:「我住在這裏,本就為了照看她。怪婆婆怪嘛,我只好遙遙守護。她曾經是大學教職員。當初怪婆婆生下我,回校園重新讀書……」

小宗心頭一凜,到此才肯定兩人關係(因為不排除佛狸在警署胡謅),佛狸似乎也習慣叫母親做怪婆婆。

佛狸像小宗肚裏的蟲,忽道:「探員問我話時提起:『你朋友說來說去只知道死者姓氏,究竟算什麼朋友?』小宗,你文史知識有進步啊,而且勇於推測。『究竟算什麼朋友』的是我,一直故作神秘,對不起。怪婆婆是我媽,我從母姓元,全名就叫元佛狸。」

小宗摸頭尷尬,心心插口道:「大半年前,我們同樣在這間屋初次知道小宗私隱,而且一舉解開小宗哥哥自殺之謎。朋友便要互相關心,怪婆婆死得不明不白,佛狸不妨坦白講,會破案的不只你!」

佛狸道:「怪婆婆讀生物系,念到博士班,一直兼任助教。她研究幹細胞。理科的事我不太清楚,只知道由南韓科學家黃禹錫帶起風潮,甚至有希望獲頒諾貝爾獎,全球跟風發掘。」

護生幽幽道:「可惜,黃禹錫後來被揭發多項成果報告造假,而且涉及洗黑錢活動,被判刑。」護理系的她聽過。

佛狸點頭道:「怪婆婆論文範疇本就建基於黃禹錫的理論來發展,一時猶如沙堆城堡倒塌。更可笑在,本校幾份研究生功課亦關於幹細胞,為什麼根據假的理論卻得出正確的實驗佐證呢?怪婆婆參考了這些佐證,愈發錯得深。」

心心道:「這像『國王的新衣』。研究生也會偷懶,做實驗時,發現與大師所說的不同,心想大師怎可能錯?一定是自己哪裏疏忽了,便竄改自己的紀錄來迎合,敷衍交差。於是,假東西也有廣泛信眾,到主謀東窗事發,信眾又會一哄而散,當沒發生過。若怪婆婆過度執着,難免想不開了。」

佛狸嘆道:「國王的新衣,我也聽她如此比喻過——當然,在她未變儍前……」

小宗想起那刺眼黃衣。(待續)

放大圖片 / 顯示原圖

訂戶登入

回上

信報簡介 | 服務條款 | 私隱條款 | 免責聲明 | 廣告查詢 | 加入信報 | 聯絡信報

股票及指數資料由財經智珠網有限公司提供。期貨指數資料由天滙財經有限公司提供。外滙及黃金報價由路透社提供。

本網站的內容概不構成任何投資意見,本網站內容亦並非就任何個別投資者的特定投資目標、財務狀況及個別需要而編製。投資者不應只按本網站內容進行投資。在作出任何投資決定前,投資者應考慮產品的特點、其本身的投資目標、可承受的風險程度及其他因素,並適當地尋求獨立的財務及專業意見。本網站及其資訊供應商竭力提供準確而可靠的資料,但並不保證資料絕對無誤,資料如有錯漏而令閣下蒙受損失,本公司概不負責。

You are currently at: www.hkej.com
Skip This A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