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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27日

天峯醫生 醫者之言

從內地醫療改革到香港社會發展

與香港不同,在北京的公立醫院,絕大部分的收入是來自收費,只有近一成左右的收入是來自政府預算。

筆者最近有機會到北京,聽見一些內地醫療制度的情況。

1985年之前,北京公立醫院醫務人員的基本收入都只來自政府,以致其工作推動力不足。所以1985年之後引入獎金制度,醫務人員的收入除了基本工資外,還會與其提供的醫療服務和藥物掛鈎,這卻帶來了另一個問題:醫務人員有機會提供一些不必要甚至不需要的醫療服務和藥物,以致其獎金收入遠遠高於其基本工資。

如此,促成了北京醫藥分開綜合改革。

顧名思義,醫藥分開,當中的一個重要內容是,醫療和藥物的費用要分開計算,不能再以醫療藥物作醫院或醫務人員的收入補貼。這樣,便減少了濫開或多開藥物的誘因。當然,這也會減少了醫院及醫務人員的收入,所以,便要另設「醫事服務收費」,取代以前的「掛號費」和「醫療費」。

醫藥分開防濫開藥

設立「醫事服務收費」,是為各項醫療收費項目實行標準化,亦分階段簡化各類收費項目。這些規範了的醫療服務項目,其收費有些增加亦有些減少,也會因應醫院級數、專科程度而拉開收費的距離。當然,收費標準亦要考慮到一般百姓和保險的承擔能力。由於收費標準化,加上鼓勵市場式的競爭,間接令醫院有了提高效率和質素的動力。

改革的另一重要內容是藥品「陽光採購」,即是令藥品價格更透明、更能即時反映其變化。如此,不單令採購藥品的成本降低,同時也因為「醫藥分開」,更能減少不必要的處方,和盲目處方昂貴藥物的習慣,令醫師開藥處方更規範化。

整個改革計劃,除了制度上的改變,也加入許多不同層面的監察檢測,包括財務上、流程上、質素上等指標,甚至有日報、月報、周報、季度和年度評價研究。

筆者對整個改革的認識實在仍屬皮毛,亦因篇幅所限,未能仔細在此討論當中的利弊得失,可能有些人甚至會懷疑內地制度和標準的可信性等。但至少,筆者可以感受到的是,如此龐大的公共政策改革,當中的綜合協調工夫,確實有着不少的付出和血汗。正如和我們分享的項目負責人也提過,公共政策實施要審慎,因為都是關乎老百姓,只能在有必要時才好去改,但如果要去改,就必須確確實實地去改。

反觀香港,這些年來,要改革的聲音其實不少,但落實情況和進度卻「有目共睹」。醫保以至醫療融資,及至醫委會改革,大部分還是原地踏步。當然,香港停滯的並不單單只是醫療的問題。

以大眾利益為依歸

為什麼要改革?因為現行的制度有問題,大眾有不滿。既然是大眾的問題,就應該以大眾的利益為依歸,尤其是公共政策、影響民生的政策。民眾的利益理應是一眾政策決策者的最大考量。即使在醫院,一切也要以病人安全和服務為優先,即使是醫院的行政人員,也是以支援臨床同事為市民服務為目的。但現實情況是,很多人都有意無意地以自身或其所代表的團體利益為出發點。即使所謂「代表民意」,其實很可能只建基於某些狹隘的價值觀或政治立場,或是追求一些近乎無限的期望或道德標準,反而不知不覺間忽略了真正切身、宏觀的現實民生問題。

筆者並不是想帶出任何政治議題,只是作為一個老百姓,也實在期望各方持份者在討論任何改革方案時,能夠勿忘初心,以民生民心為優先考慮。即使有些人仍對內地的改革未有信心,也好應該先去了解一下當中的經驗,就正如我們都會了解西方的經驗一樣。事實上,有些事情是不能一步到位,要循序漸進;也有時不能同步進行,要有先後優次;亦有時不是只得一種形式、方法,不一定不符合某一特定的形式就是「假」、就是差。最重要者,還是以民為心。

此外,就是要設法創造一個共贏的環境。試想,如果醫藥分開只顧減少醫院用藥的收入,而沒有調整相應醫療收費的標準規範,並配合適當的競爭和監察體系,又怎可確保醫院維持並改善服務的動力?最後還是要令整個醫療服務水平提高。當然,長遠的醫療融資及其可持續性仍然是個挑戰。筆者並不認為香港需要一個一模一樣的改革,但希望能夠以此為例,共同發展出對各方都有機會受惠,而最終又能適合和有益於整個香港醫療或社會發展的各樣方案。

海納百川共贏互惠

要做到這一點,可能就更需要我們的包容和接納。很多時候,只要放下一些所謂的立場框架,回到起初的共同目標──市民的福祉,包容和接納就會顯得比較容易。只信奉「霸權主義」的人,是永遠不會明白「海納百川」的道理;只抱着「你死我亡」態度的人,也永遠不能體會「共贏互惠」的可能;心裏的茶杯已經斟得滿滿的人,就永遠不能接受新的思維,也沒有辦法再創新。

與北京不同,香港很早就已經是個多元化的社會,我們應該更有能力去做好各種適合協調的工夫,一起創造出更有香港特色的未來。

撰文:天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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