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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17日

岑逸飛 生命通識

搞+掂

在一個人生價值系列講座,總題目是「意義何處尋?」,筆者所選的題目是「搞+掂」,靈感來自「搞掂」, 這粵語充滿本土色彩,活潑生動。內地也因為「搞掂」這個詞的廣泛使用而另創「搞定」的普通話,因為普通話沒有「掂」這個音,因而取一個與「掂」相近的音叫「定」。但「掂」與「定」,意義相差太遠了,「定」顯得刻板;而「掂」則是千變萬化。

「掂」在廣東方言,原意是「直」,與「橫」相對,所以有所謂「打橫打掂、橫講掂講」,後來「掂」這個字引申為妥當、成功、順利等。而最值得咀嚼的是,廣東話的「掂過碌蔗」,比蔗還直,當然非常順當。但為什麼不是「掂過水喉通」、「掂過碌木」或者「掂過碌竹」,而是「掂過碌蔗」?因為蔗不但直,咬在口中更有甜味,講「掂過碌蔗」,指的是處理困難的結果,近乎完美,令人心裏有甜絲絲的感覺,正所謂「外形掂過碌蔗,味道甜過碌蔗」。

當然,「掂」不代表完美,「掂」的幅度很大,像考試一樣,能夠拿100分是「掂過碌蔗」,但只要取得及格,已可列入「搞掂」的行列。所以「搞掂」不難,可以過關,已算是「搞掂」。不過,所謂「及格」,由誰考評?考評人還是自己,正如俗語說的,泥水佬修門口,過得自己過得人。

人生的意義何處尋?是「搞+掂」。「掂」是結果,代表成功;「搞」是手段,也是藝術。先有目標去「搞」,才可能「掂」。但怎樣去「搞」?這個「搞」字,在古代通「敲」,「搞門」就是「敲門」;也通「靠」。而今日的所謂「搞」,例如搞通、搞妥、搞事、搞臭、搞鬼以至搞風搞雨等,是從「攪」字分化出來,且嚴格分工,只有「攪亂」、「攪拌」才用「攪」,否則都用「搞」,分別在於,廣東話是「攪」「搞」同音;普通話則是「攪」「搞」不同音。

但不要小看這個「搞」字,「搞」就是「行」,所謂「知行合一」,關鍵是「行」,《尚書》已提到:「知之非艱, 行之惟艱。」「搞」是不容易的,然而若畏難而不肯去「搞」,便會如孔子說的:「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人生難有意義可言。但「搞」也要「搞掂」才好,若「搞唔掂」,麻煩就來了。近日那麼多青少年輕生,因為他們有壓力而「搞唔掂」。香港如今的問題,主要也是香港特區政府「搞唔掂」香港人。

人生的意義是「搞+掂」。「搞」而不「掂」,意義盡失。而「搞」要有法度,知道什麼該搞,什麼不該搞,否則是「亂搞」,形成災難。在香港爭取「真普選」是該搞,但在旺角擲磚頭則是不該搞。在哲學上,「搞」是修行之一,而不該搞的,稱為「止」,這在儒道釋以至易學,都有詳細討論。

儒家講「知止而後有定」;老子說「知止不殆」;莊子說「吉祥止止」;釋家講「止息」,而《易經》的未濟卦是「搞」的開始,既濟卦才是「搞+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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