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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2日

鄭志珩 校長訪談

HKMA羅桂祥中學 槍迷校長實踐真民主

神劇《天與地》最廣為讚頌的金句:「和諧,不是一百個人說同一句話;而是一百個人說不同的話之餘,懂得互相尊重。」

香港管理專業協會羅桂祥中學(下稱羅桂祥中學)的鄧振強校長,也非常強調互相尊重。學校的校規、課外活動等,都體驗了這種民主精神:「學生是未來的社會棟樑,要化解社會目前的撕裂困境,就必須要學懂這個民主素質。」

於1994年創校的羅桂祥中學,是香港管理專業協會第一所開辦的中學,首年在元朗借用校舍,翌年才搬遷至天水圍現址。基於辦學團體的專業背景,羅桂祥中學在成立初期,已打算將管理模式引入教育體系,這個想法在當時的教育界是一個嶄新意念,前無古人。「九十年代的教育界,沒有質素管理的概念,連政府也欠缺這個前瞻。」鄧校長邊說邊揭着20周年校刊,圖文並茂向記者講解校史。

「1998年,我們成為香港第一間獲得ISO 9002:1994品質管理證書的中學,開創教育界先河。」直至二十世紀初,教育局推行教改,引入自評、外評等質素保證機制,羅桂祥中學才停止續領ISO認證,改為跟隨政府質素保證系統的做法,由此可見學校具有高瞻遠矚的視野。

鄧校長是羅桂祥中學的創校校長,在他帶領下,學校以校風開明見稱,旨在培養學生學懂尊重、包容及接納。鄧校長舉例說明:「我們處理學生的犯錯,會因應個別情況而作出不同的處理,例如有學生遲到,會先了解其背後原因,按個別情況作出適當輔導。」

「學校對相同的犯錯,有不同的處理手法,不怕讓學生感到不公平嗎?」記者問。

「學生明白學校的所有決定都以他們的利益為大前提,學校以人為本去處理學生問題,故一直以來學生都沒有質疑聲音,不會盲目追求公平的一致性。」他強調,學校沒有與懲罰緊扣的校規,也不會向犯錯學生留下不良記錄:「做錯事最重要是改過自新,根本無必要留低記錄。」

課外活動由市場主導

開明的羅桂祥中學不單止訓輔工作以學生為本,連課外活動也讓學生話事,他們對什麼有興趣,可以隨便自立小組,學校再提供資源維持運作:「學校有多達46個興趣小組及學會,種類覆蓋學術、藝術、興趣、體育及服務,當中較特別的有啦啦隊、魔術學會、Scrabble Team、氣槍隊等。」原來鄧校長也是愛槍之人,曾帶領氣槍隊贏過比賽,訪問當日也順應攝影師要求,擺出持槍姿勢。

「氣槍隊大概在6年前成立,但這項活動成本較高,參加比賽的報名費也不輕,還有槍械及配件等,所以學生都是自負盈虧,要維持這項活動可不簡單呢!」鄧校長笑說。

課外活動採取市場主導的營運模式,志同道合的學生可以向學校申請成立小組,但日後參與人數不足的話,就得結束:「學校立場好簡單,夠人就開,缺人就關,最佳例子是我們沒有足球隊,因為參與人數不足,無法成隊,學校不會勉強學生參與來維持運作。」在此機制下,每個小組都會盡力做到最好,希望吸引新生的參與,讓小組一直發展下去。

2015年DSE成績,羅桂祥中學的整體及格率達95.7%,高於全港的83.3%,其中數學、生物、企業、會計與財務、中國歷史及地理更達到100%,表現不俗。53.5%學生考獲大學學士入學資格,85%畢業生繼續升學。

鄧校長講完公開試成績,隨即再揭開校刊補充:「畢業生在各行各業都做到成績,找到人生目標,比起考試成績更為重要,這亦是學校引以為榮的地方。」校刊除了頭幾頁刊載了校史之外,其餘篇幅盡是各行各業的校友專訪,除了老師、公務員、工程師、會計師等熱門行業外,一些較為冷門如模特兒、茶餐廳、搭棚等行業也涉獵到,希望讓師弟師妹明白行行出狀元這個道理:「學生擔任記者去訪問師兄師姐,過程中了解到他們的奮鬥史,對學生起到鼓勵作用。」

在訪問過程中,鄧校長經常強調在民主社會,學生要有獨立思考能力,同時要學懂尊重與包容,從不同的意見中尋求共識,才能將一件事情做好,這亦是校長最欣賞學生的特質。回顧一年前的佔領運動,學生的表現令校長感受至深:「記得當時有學生想成立關注小組,事前他們也向學校徵詢意見,又有學生跟我說想放學後買些物資去旺角支援,問我可不可以這樣做,我當然說可以,並且將手提電話號碼告訴他們,叫他們有急事時可找我幫忙。」學生不但對社會時事非常關心,而且每個決定都先向校方請示,代表他們有自己立場之餘,也重視他人的意見,這正是鄧校長感動的地方。

教學9年即升任校長

1982年畢業於香港大學歷史及政治系的鄧校長,自言出路沒太多選擇,一是做公務員,否則就做老師。「當時適逢中英前途談判,政府凍結公務員職位,兩年內不招聘新血,而基礎教育則開始澎脹,不斷興建新學校,我就順理成章加入教育界。」

雖然教書並非自小的志願,但鄧校長從中卻得到很大的成功感,令他從沒出現過轉行的念頭:「看到學生在學業上或行為上有所改變,縱使未必每個學生都有,但據我經驗所得,40人中都有30多人受教,而這正是我教學初期最大之滿足感。」

「之後當你走在街上,聽到有學生主動和你打招呼,發覺學生畢業多年仍然記得你,這又給我另一種教學的滿足。」鄧校長於是一直留守教育界,直至1989年移民加拿大。「這是97前的移民潮,現在回想,其實沒有特別原因。」

離開是為了回來,1992年回流香港重執教鞭,1994年正式轉到羅桂祥中學擔任創校校長。那時,他才34歲,實際教學年資不過9年,如此短時間晉升為校長,堪稱教育界奇葩。鄧校長沒有因此而自滿,只是淡淡然地說:「我覺得是教育選擇了我,叫我盡心盡力教導學生。」

展望將來,鄧校長希望在國民教育做多點工夫,因為香港始終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學生必須要有這個觀念,他反而擔心年輕一代的本土意識太強,容易傷害到香港的長遠利益,所以中四學生都會返內地考察,認識國情。

與此同時,鄧校長也重申國民教育與民主理念並非對立,怕只怕現今社會變成非黑即白,不是同路人,便是陌生人:「今日常常說社會愈來愈撕裂,正是大有家都開始各走極端,有你無我。但民主社會應該容得下不同的意見,各有各見解,毋須尋求認同,但必須要互相尊重,意見及立場不同,一樣可以合作。」

「將來的世界是屬於學生的,他們可以是泛民或建制陣營,但如果大家都擁有尊重與包容的民主素質,從差異中尋找可融合的地方,消除彼此的歧見,再於這個基礎上合力建設香港,或者三四十年之後,可以解決到目前社會撕裂的問題。」鄧校長語重心長地說。

「今日的社會比以前複雜得多,過往學生在畢業後,只要在大公司搵份工,就可以逐級上。今日如果不自我增值,轉換環境,做5年、10年可能都是同一個位置。學生面對的挑戰愈來愈大,單單培養技能並不足夠,學生要維持和平理性,學懂逆位思考及尊重不同人的意見,方有能力在社會上立足。」鄧校長再三強調尊重與包容,希望大家也能夠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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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鄭志珩

攝影:陳縱宇

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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