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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18日

許為天

一國兩制下的中史教科書

事件一:在今年2月期間,中史學習成為立法會議題,劉智鵬議員提出把中國歷史納入高中必修科,並改名為「中國歷史地理及文化科」,幾經討論後,立法會通過由管浩鳴議員提出的修正案,建議把中史列為中學「必須學習經歷」。

事件二:筆者和一名大專學生談起對近代中國的認識,他的概念是滿清進入民國後,便由國民黨主政,接着是1949年共產黨奪取政權;言談之中,這位同學還覺得國民政府一直是「正統」。

這兩件事促成我就新一代對中國近代至現代史的認知產生疑問,並試圖探索,於是向相熟中史老師借來兩本現時教學上使用的初中及高中中史課本了解一下,確是得到一些線索。

首先,我必須聲明我不是中史老師,沒有歷史學的學術及教學修為,只是站在關心學生對國情認知的角度有感而發。

如果真的要求所有高中生修讀現時的中史教科書,你會發覺他們對新中國於1949年至1978年的認知,滿是政治運動:土地改革、鎮壓反革命、三反五反、三大改造、整風及反右運動、大嗚大放、三面紅旗……有關這個時段的歷史,在教科書版面不足100頁,當中文化大革命的篇章佔40頁。於整個國家運作而言,這30年的歷史並不只是政治運動,還有工業生產力的提高、鋼鐵基地、三大油田,以至於兩彈一星(原子彈、氫彈及人造衞星)等主要國家建設成就,可惜均未見提及。

比較一下內地初中歷史教科書,文革只有一頁陳述,接着是對文革的看法:「文化大革命給黨、國家和各族人民帶來新中國成立後最嚴重的挫折,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它的發動有複雜的社會歷史原因。社會主義國家的歷史很短,我們黨對什麼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沒有完全搞清楚,因而在探索中走了彎路。」

在中共的黨史上,1981年第十一屆六中全會《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已確認文革十年帶來建國以來最嚴重的挫折和損失,同時也批判了五六十年代的反右傾、大躍進、人民公社等政治運動。遺憾的是,如此重要的歷史反省卻沒有在本港的中史教科書出現。「犯錯講盡、認錯省略」,學生又怎會學到多角度思考呢?

說到「中共」這詞彙的使用,真的是遍布整本教科書。誠然,中國共產黨是新中國的執政黨,政策由中共制定,書中所用的「中共」也有根有據。但是,放於香港傳統「恐共」的社會氛圍,在這段歷史高度使用「中共」這個詞彙,只會引導學生偏離認同新中國的方向。

試試比較一下本港及內地的初中中史教科書,便明白編者對歷史的觀點與角度,確實影響學生的認知,就以土地改革為例:

本港教科書:「為了解決問題(中共黨內貪腐現象),鞏固政權,中共全面推出土地改革……」

內地教科書:「廣大農民迫切要求進行土地改革,獲得土地。1950年,中央人民政府頒布《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改革法》,它規定廢除地主階級封建的土地所有制,實行農民的土地所有制……」

本港初中中史教科書將1911年至改革開放後的中國分成兩個階段:1949年之前的中華民國和之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前一階段中,對中國共產黨發展的描述並不詳盡,譬如亮點人物傳選出孫中山、秋瑾、袁世凱、蔣介石及張學良,為什麼沒有毛澤東呢?或者可解釋說毛澤東放在下一階段的亮點人物中,但為什麼陳獨秀、李大釗兩位重要的中共創始者,竟然落選在秋瑾和張學良之後?難怪學生不能明白中共在這個階段的努力和奮鬥,也可能是承襲了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在部分港人流行、北望神州「美好江山竟被赤化」的家國情懷,但到了二十一世紀今日的香港,還對香港的新一代這樣傳播,合適嗎?

教育局發給學校的國民教育行事曆中,列明8月1日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節,學校需要安排相應的國民教育活動。奇怪的是,在本港中史課本裏,建軍節的重要日子1927年8月1日,卻被標示為「南昌起事」而不是「起義」。筆者上谷歌一查,確有「南昌起事」的說法,惟谷歌也建議轉為對「南昌起義」的搜索。教育局對於國家軍隊的源頭是「起事」還是「起義」,總該有一個確實的說法。

兩本教科書中還有很多編者角度的描述,篇幅所限,筆者只能在最後選一段不吐不快的來作終結,就是對抗美援朝戰爭的描述。本港高中課本寫道:「戰事持續近三年,由於新任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與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都有意盡快解決韓戰問題,在美蘇兩國的主導下,南韓與北韓的代表於1953年7月達成停戰協議。」若不是中國人民志願軍頑強抗敵,如何能逼出停戰協議?如此的描述,確實愧對近20萬壯烈犧牲保家衞國的英勇戰士。

筆者建議,教育局須立即從國民教育觀點,重新檢視這些中史教科書的內容,從而作出恰當修訂,更要對中史老師作國民及國情教育的專業成長課程,務使能培育出新時代「一國兩制」的中國人。

香港教育領導協會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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