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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16日

Ian Buruma

世界盃不能團結世界

國際足協為卡塔爾世界盃提出一個愚蠢的口號「足球團結世界。」一段官方宣傳視頻中,阿根廷的美斯和巴西的尼馬分別用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念出這句話。足球真的團結了世界嗎?

當然沒有。它甚至沒有團結國家。回到巴西,球隊的黃綠色被最近下台的總統博爾索納羅(獲尼馬支持)的支持者採用,這激怒了總統盧拉(獲巴西隊教練泰迪和染了一頭金髮的前鋒李察利臣支持)的擁躉。

體育賽事團結世界各國人民的思想由來已久,可以追溯到1896年顧拜旦男爵發明現代奧林匹克運動會。顧拜旦及其後的無數體育官員認為,體育應該超越政治、國際緊張局勢和任何其他勢力的不和。國際足協也贊同一個沒有政治,衝突僅限於競技場的幻想世界。

事實上,選擇在卡塔爾這個盛產石油的小酋長國舉辦今年的賽事,本身就帶有政治性。該國的統治者埃米爾渴望獲得舉辦全球盛會的聲望,而卡塔爾也有足夠金錢達到目的。據說厚厚的信封被塞進了有投票權的國際足協官員口袋。國際足協還因為向卡塔爾國家資助的電視頻道半島電視台授予轉播權而獲得豐厚回報。

國際足協顯然對卡塔爾糟糕的人權紀錄、對移民工人的虐待,以及懲罰同性戀的法律沒有太在意。畢竟,上一屆世界盃賽事是在俄羅斯舉辦的,而俄羅斯已經受到了國際制裁。1936年奧運會也在希特拉治下的德國柏林舉行。

事實上,作為第一個舉辦世界盃的阿拉伯國家,蕞爾小國卡塔爾擁有如此大的影響力,這表明權力發生了巨大變化。國際足協和國際奧委會一樣,總是屈服於金錢的力量,無論是球員還是來訪的歐洲政要,都不應該佩戴帶有「One Love」字樣的臂章。這種支持人們有權以渴望的方式愛其所愛的表達,被視為一種政治聲明,國際足協不能允許體育滲入政治。

伊朗、沙地或卡塔爾球迷通過在足球場揮舞巴勒斯坦旗來表達聲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因此,當荷蘭體育部長Conny Helder只能戴上一個小小的「OneLove」別針時,坐在她旁邊的卡塔爾官員卻平靜地在自己的手臂上繫了一個誇張的巴勒斯坦繫帶。

只有德國隊公開抗議禁止表達對性自由的支持,合影時摀住嘴巴。他們很快被國際足協告知不要這樣做,否則將面臨嚴重後果。任何對卡塔爾侵犯人權行為的批評都很快遭到種族主義指控,國際足協主席白禮達對此表示支持,提醒歐洲同胞反省西方帝國主義3000年來的所作所為。印有「女人」和「自由」字樣的T恤也被禁止,以免激怒伊朗的神權政治,後者在國內正受到這些口號的挑戰。

同樣值得注意的是缺乏民族團結。有趣的是,數數看台上有多少沒有戴頭巾的伊朗女性在觀看她們的國家隊比賽很有意思。更值得注意的是,德黑蘭和其他伊朗城市的示威者抗議政權沉浸在足球勝利的光芒中的做法,當國家隊輸給美國隊時,他們歡呼雀躍。

最引人注目的是伊朗球員拒絕在與英格蘭隊的首場比賽前唱國歌。伊朗革命衞隊警告他們不要重複這種支持國內示威的反抗行為。

然後是年輕的德國隊的失敗,這支德國隊曾試圖站出來博取同情。和大多數國家隊一樣,德國隊也是多民族的,既有土耳其背景,也有尼日利亞和塞拉利昂後裔,亦有球員信奉回教。當球隊未能進入淘汰賽階段──僅僅因為西班牙輸給了日本──德國的保守派專家指摘他們缺乏傳統的民族鬥志。極右翼的德國政黨甚至表示,缺乏作戰精神是因為球隊希望佩戴「One Love」臂章,並攻擊隊內某些球員不是真正的德國人。

現代足球最諷刺是,國家隊在一種愛國主義黨派的狂歡表演中燃燒激情。這就是為什麼國家統治者喜歡披上本國足球隊顏色的原因。但球員本身大多効力歐洲各地職業球員,會說多種語言,在場外往往是親密朋友,這使得他們不適合這種沙文主義的化身。他們是極其富有、真正國際化的精英階層成員,正是右翼民粹主義者討厭的那類人。

作者最近著有《丘吉爾綜合症》(Penguin, 2020)。

Copyright : Project Syndicate,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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