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3月1日

屠海鳴 維港鐘鳴

什麼是特區政府抗疫的「主體責任」?

香港第五波疫情的嚴重程度令人揪心，每日激增的確診和病亡人數超出了人們的心理承受能力，抗疫體系面臨崩潰的危險。現在，中央全力以赴支持香港抗疫，全國政協副主席、中央港澳工作領導小組常務副組長、國務院港澳辦主任夏寶龍坐鎮深圳，統一指揮協調援港抗疫的人力物力，內地援建的「香港版火神山、雷神山」醫院夜以繼日地施工，本港企業也紛紛行動起來，有錢出錢，有人出人，有房出房（用於隔離）……這說明，各方面都在擔當責任，投身抗疫。

抗擊疫情，各方面都有責任，但關鍵是特區政府要扛起主體責任。那麼，什麼是特區政府抗疫的「主體責任」？筆者認為，涉及到以下三個方面。

決策責任

所謂「主體責任」，第一是「為民做主」的責任，即決策責任。面對嚴峻的疫情形勢，香港該怎麼辦？特區政府應深入分析各方面的情況，明確抗疫理念、思路和方法，要用好決策權。

從前期抗疫情況看，政府在履行決策責任時做得不好，存在三大失誤。一是抗疫理念飄忽不定。本港第五波疫情爆發時，也是全球Omicron變異株大傳播之時，由於該病毒傳播力強、病死率低，歐美國家普遍以「與病毒共存」的理念應對。香港怎麼辦？特區政府高官一再公開聲稱堅持「動態清零」不變，但並無嚴陣以待的大動作，說明抗疫理念有所動搖。二是請求中央支援遲緩。每日確診病例逾百之時，就有不少人呼籲政府盡快請求中央支援，但高官一再表示，香港的醫療資源足以應對，沒有預估到從百到千、從千到萬的速度如此之快，沒有做好預案，以致措手不及。三是實施《緊急法》慢半拍。早在去年12月底國泰航空機組人員「播疫」時，第五波疫情就已開始「醞釀」，政府早就應該制定預案，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制定《緊急法》，以解決抗疫涉及的法律問題。但直到內地部分援港抗疫人力物力因法律原因受阻後，政府才出台《緊急法》，消耗了內地援港的效率。

「決策責任」是「主體責任」的重中之重。如果政府履行不好決策責任，則香港抗疫方向不明、目標不清，人們六神無主、無所適從。政府扛起主體責任，首先要扛起決策責任，關鍵時刻要明確方向和目標，畫出底線和原則，做出果斷決策。

領導責任

所謂「主體責任」，第二是「為民領路」的責任，即領導責任。《基本法》確立了香港「行政主導」的政治構架，對「行政長官」專門單列一節，訂明其職權，且置於行政機關、立法機關、司法機關之前，體現了行政長官具有超然於三權之上的特殊地位。因此，行政長官及特區政府都不能把自己當成協調者，而應當成領導者，成為香港抗疫的「主心骨」。

由於香港長期實行自由市場經濟，形成了「小政府，大社會」、「小政府，大市場」的格局，政府官員習慣於扮演「協調者」的角色，而模糊了「領導者」的定位。若在風平浪靜時，看不出其有什麼問題，但在疫情大爆發這樣的危急時刻，就看得清清楚楚。

從前期的抗疫情況看，特區政府履行領導責任不到位。直到習近平總書記對香港抗疫發出「三個一切」、「兩個確保」指示時，特區政府仍未搭建起一套成熟完整的防疫工作體系、機動靈活的應急響應機制。在香港，臨時性措施比比皆是，常識性錯誤反覆出現，政府各部門有忙有閒，各行其事。政府內部如此，更遑論領導全社會力量共同抗疫；一些民間組織、企業商家抱怨「有力使不出」。

香港抗疫資源雖多，卻是「一盤散沙」，沒有被有效整合起來用於抗疫。

「領導責任」關乎全局勝敗。在一個社會裏，社會成員是分散的個體，各自的見識不一樣，能力有大小，視野有寬窄，如果沒有人「領着幹」、「當嚮導」，全社會就無法形成凝聚力，沒有凝聚力，就無法應對大災大難。近日，特區政府召集各部門會議，不分彼此共同抗疫，多位局長都承擔了不同的抗疫任務，總算令社會各界看到了變化；有中央支持，有市民期盼，希望特區政府接下來能表現出更強的領導力，帶領全城共克時艱。

執行責任

所謂「主體責任」，第三是「為民辦事」的責任，即執行責任。有了好的決策，有了好的應急機制，還要把安排的事情落到實處，形成「事事有人辦、能辦好」的狀態。從前期抗疫情況來看，特區政府在履行執行責任時做得不好，防疫工作的漏洞不少。

除了執行環節的疏漏之外，政府官員也有不檢點行為。比如，在第五波疫情臨界爆發的時候，包括民政事務局局長在內的多位政府官員赴「洪門宴」，其中幾人在聚會中長時間不戴口罩。此事折射出官員缺少率先垂範的意識。

長期以來，香港公務員隊伍形成了一種「無錯即對」的做事標準，嚴格地「按程序操作」，不願意多幹事，不願意多為上司分憂，習慣於按部就班。平常倒是看不出問題，一旦遇到緊急情況，需要人們發揮主觀能動性時，明顯就跟不上節奏。

決策責任屬於宏觀層面，領導責任屬於中觀層面，執行責任屬於微觀層面。把這三個層面的責任都履行好了，才算履行好「主體責任」。在「一國兩制」體制下，中央能夠做的，就是為香港提供支援，不可能事無巨細完全直接指揮香港抗疫。

面對中央的要求，特區政府必須扛起抗疫的「主體責任」，既不能「躺平」，任由疫情蔓延；也不能「甩包袱」，把「主體責任」推給中央，或着「主體責任」只是口頭說說而已。如今，疫情大爆發還看不到放緩終止的跡象，特區政府履行「主體責任」一絲也不能鬆懈！

港區全國政協委員，香港新時代發展智庫主席，暨南大學「一國兩制」與基本法研究院副院長、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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