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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12日

江麗芬 政局筆記

聽領導人言 更要觀其行

天意從來難測,北京之意對很多港人而言同樣難測。每年3月,北京舉行全國人大與政協會議之時,趁着中央領導人的工作報告,或他們與香港的政協或人大代表見面發表講話時,大家便希望從字裏行間猜度北京對香港政策的心意。

今年兩會,這情況自然也不例外。全國政協主席俞正聲今年在政協開幕禮上發表的工作報告,談到香港與澳門部分時,再次提到「港人治港」、「高度自治」這八個大字;去年,俞正聲的工作報告未見這八個字的蹤影,令人揣測中央對香港的政策有變,今年重現,似乎要令港人安心一點。

詮釋權力 至關重要

不過,在重申這八字原則之餘,俞正聲的報告還提出香港與澳門須「嚴格依照憲法和《基本法》辦事」這一句。過往說香港須按《基本法》辦事就說得多,今年特別用上「憲法」二字來釐定港澳工作指導,有政協便出來解畫一番,認為此舉在於要令港人尊重中央的權利和國家體制。領導人在報告上特別加上一筆,又令人覺得意義無窮。

到全國人大會議開幕之時,輪到總理李克強宣讀工作報告。李克強今年同樣強調港澳要嚴格「依照憲法和《基本法》辦事」,同樣有說「憲法」;翻看李克強去年的總理報告,其實也如是說,談憲法並非中央對香港新的指導思想。雖然李克強在2014年的報告中沒有提到「港人治港」、「高度自治」,但去年已把這八個字加回,今年繼續提及要貫徹這個方針,未見揚棄。

大家一直知道,新中國的政治術語,真的是字字暗藏玄機,領導人的一詞一字,沒有無緣無故的「不提」,更沒有無緣無故的「多講」;於是,當領導人的工作報告沒有「港人治港」、「高度自治」這八個字,又或者見到工作報告提及「憲法」,便會引來一陣疑慮;當領導人補回「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大家似乎又可安心過活了。

其實,工作報告的字眼是加是減,並非最為重要,最重要的是,如何詮釋有關字句的意思,以及誰擁有詮釋權。看中央一直強調對港的政策不變,港人仍然可以享有「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只是在說話前頭同時加上「全面準確貫徹」這個原則;言下之意,像說香港人未能「全面準確理解」有關政策的方針,因此有所偏差,致使北京不得不再三提醒港人要多加留意。至於怎樣才算「全面準確貫徹」,領導人沒有詳加闡述,況且有關詮釋權從來也不在港人手上,港人也就無從揣測了。

同樣,兩會期間,大家也關注中央對香港近日的發展,尤其是年初一晚的旺角騷亂,北京有何意見與立場,以及會否因而進一步對香港採取強硬態度。

旺角騷亂之後,外交部發言人洪磊、中聯辦主任張曉明分別公開回應,形容那是「由個別本土激進分離組織為主策動的暴亂事件」、「甚至帶有恐怖傾向的活動」,而參與者則是「暴徒」。

不過,在北京兩會期間,根據政協及人大代表引述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張德江的言論,其語調較為溫和;當記者詢問港澳辦主任王光亞對此有何看法時,他未有把騷亂簡單歸咎於「個別激進分離分子」的行為,而是說「原因多種多樣」,總之不管什麼理由也不該破壞法治和秩序。王光亞隨後還主動向傳媒表示,香港近日雖然「出了點事」,但中央對香港的政策仍然不變。

態度放軟 權宜之計

驟耳聽來,令人覺得中央的態度放軟,2月28日的立法會新東補選共有逾6.6萬人支持參與旺角騷亂的梁天琦,已令中央明白強硬政策只會引來港人更大的反彈。

事實是否如此,中央官員從來沒說明,隨時是大家一廂情願的解讀。事實上,時事評論員劉銳紹的解讀是,洪磊與張曉明的講話是於2月28日選舉之前發表,藉此希望令那些對旺角騷亂反感的選民可投建制一票;至於這些舊調今天不再重彈,他估計是中央發現這說法無助拉票,為着9月立法會選舉大局着想的前提下,把話說得溫和一點,是權宜之計,以免建制派流失選票。

一些政協或政府中人的解讀則並不視之為中央態度轉趨溫和。他們認為,中央對香港的政策並無改變,過往既然對香港採取或軟或硬的手段均不得要領,而香港於內地而言,地位正日趨下降,對香港問題也不再那麼看重。一如有政協所言:「香港問題不論是大菜小菜,都只是菜一碟。」

所以,香港人在兩會期間微觀領導人講話,大家縱使可盡情分析箇中北京對香港政策有否微調或改變,但最實際的,還是聽其言、觀其行,讓時日證明中央的想法。

在靜候觀察之時,也該讓社會把所想所要的說出來,令中央更加清楚掌握港人對未來的要求,即使結果未知如何,但總比左推右搪來得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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