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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人頭一用

高天佑| 新聞點評

2021年10月12日

面對公屋輪候時間愈拉愈長,特首林鄭月娥歸咎於房委會「起樓太慢」,還提出由房委會代政府向輪候戶支付現金津貼。另一邊廂,英國首相約翰遜同樣備受壓力,他在2019年競選時承諾每年建屋30萬伙,但連續兩年不達標,原因卻非「無地」,而是建築工人短缺,尤其近來部分人轉行去揸貨車。只不過約翰遜作為民選首相,須全面承擔政治責任,較難像林鄭「借陳帆人頭一用」。

在環球QE大放水背景下,英國近年如同香港、內地、台灣、南韓、美國等很多經濟體,面臨樓價暴漲趨勢。據英國土地註冊處統計,當地住宅平均樓價(按每伙成交單位計算)由2009年約15萬英鎊,到今年升至26萬英鎊(約合276萬港元),累漲60%。

單看首都倫敦,期內平均樓價更由24萬英鎊飆至47萬英鎊(約500萬港元),幾近翻倍。期間,英國新建住宅平均面積由當年約88方米縮減至現時約85方米,亦是「愈住愈貴,愈住愈細」。

英建屋大墮後 約翰遜捱轟

換言之,英國人很大程度像香港人一樣承受住屋之苦,所以約翰遜在2019年亂局中領導保守黨競選時,主打政綱之一正是房屋政策,包括承諾每年興建住宅30萬伙(公私營合計,不過英國新建房屋絕大部分屬私樓),較2018年的17萬伙大增供應;結果保守黨順利勝選,他在2019年7月登上首相寶座,就要開始準備「交數」。

或曰,英國新樓既然多屬私樓,約翰遜如何能在短時間內猛增供應?其實亦無非加碼推地,好在該國的「土地問題」遠不如香港嚴重,全國91.5%土地尚未開發(當中六成屬農地,其餘為綠化地帶),僅1.1%屬已開發住宅用地;即使是人煙稠密的倫敦,多年來並無太多高樓大廈(相對於香港、紐約、東京等其他國際都會),建築物普遍低矮,大有空間透過重建向高空發展。

數據顯示地皮不是問題,但約翰遜的建屋大計仍然遭遇挫折,去年只有約24萬伙供應,今年暫時僅約20萬伙落成或正在興建;按照英國國會最新研究,當地每年新屋供應須達34.5萬伙才可滿足需求,供需缺口持續擴闊。

約翰遜去年建屋量未能「交數」,或可歸咎於新冠疫情,但今年繼續「甩轆」,就難免令民眾失望和抱怨,可能影響政府聲望。據英國地產業朋友形容,當地樓市現時問題不只是價錢高漲,而是倫敦、曼徹斯特等大城市盤源短缺,很多地產經紀「有客冇盤」,遂暫停接待新客。其中一個因素,在於近月成千上萬港人持BNO及現金移居英倫,急於買樓租樓落腳,幾乎「有盤即殺」,霎時間掃清盤源。

不過歸根究柢,港人搵樓僅屬短暫需求因素,英國建屋量落後於目標的最大原因繫於勞工短缺。據英國建造業聯會經濟總監Noble Francis指出,就如貨車司機問題,當地建造業向來依賴來自東歐等地的外來勞工,然而在脫歐之後這批勞工大量流失;兼且近日英國油商、超市等集團開出5萬英鎊年薪搶聘司機,吸引部分建造業工人轉行,令業界缺人情況雪上加霜。

說回香港,林鄭特首把公屋供應量不足歸咎於房委會「起樓太慢」,又提出由該機構代為向輪候的市民支付現金津貼作為「懲罰」。但實際上,房委會屬政府全權管轄的法定機構,負責興建及管理公屋和居屋,其主席由運房局局長(陳帆)擔任,副主席則為房屋署署長(王天予),其實房委會無異於政府部門分支。

況且眾所周知,香港住宅供應(包括公營及私人房屋)最大限制在於「缺地」,房委會在這方面也須仰賴政府批地,不可能逕自在荒山野嶺找幾塊地皮來建公屋。若說建築工程進度,快與慢不外乎一年半載差距,對於從根本上增加公屋供應、縮短輪候時間影響有限。

再者,房委會的經費來自政府撥款,公屋租金及居屋賣樓收入也屬「公家錢」,林鄭建議由房委會「代政府向輪候戶支付現金津貼」,無非「左袋轉右袋」。

歸咎起樓慢 林鄭耐人尋味

特首提出這番高論之後,最無面的首推陳帆局長,事關他身為房委會主席,立時被打臉。林鄭指出,她此舉旨在「建立更實在的問責精神」,作為「提升管治重要一環」。不過林鄭月娥和陳帆皆於2017年7月1日就任現職,特首為何在任期最後幾個月才把他祭旗以「加強問責」及「提升管治」,實在耐人尋味。

三國時代曹操曾經面臨缺糧危機,遂下令糧官偷偷把分給每名士兵的米糧減少,後來被士兵發現引起鼓噪,曹操隨即斬下糧官人頭以息眾怒,暫時維持士氣以捱過難關。林鄭做了多年官依然缺地,無法向市民交數,且看「借人頭一用」之後,連任行情會否高漲。

 

(編者按:高天佑著作《中產必須死》現已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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