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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政報告》沒有說的防疫政策

曾國平| 經濟3.0

2020年12月3日

「砥礪前行,重新出發」,立法會沒有反對派議員,特首林鄭月娥在回歸史上最寧靜的環境下讀完《施政報告》。全文64頁,由頭到尾讀完不容易,現場收聽還可以保持清醒,更是難得。一國先於兩制,報告開首的「中央全力支持」、「堅持『一國兩制』」兩部分,一大堆政治訊息和表態長達10頁。

有趣的是,《施政報告》官方網頁有個「重點」版面,選出《施政報告》主要內容,製成宣傳單張,其中竟沒有這些政治內容,排序亦跟《施政報告》有別。不被視為「重點」的,還有佔兩頁篇幅「走出疫境」部分。

政策真的只講科學?

「在過程中既要考慮所採取措施的法律基礎、市民的承受能力和對經濟的影響,又要顧及是否切實可行,以取得預期效果,殊不容易。但我可以肯定地說:我們每一個決定都是基於科學、專家意見和掌握的資訊,從沒有滲入任何政治考慮。」有沒有政治考慮我不知道,我只想講香港經歷過幾波疫情,期間的決定不少都是難以解釋的。

除了無論疫情如何都沒有取消的限聚令,多次收緊防疫措施,重點打擊的都是食肆、酒吧等行業,就算是最近一波的確診數字上升,爆發非因為食飯飲酒,收緊政策的目標還是這些行業。疫情愈嚴重,政策愈嚴格,本來很合理,但《施政報告》沒有說的是,過去半年來一直有豁免檢疫的措施,容許跨境司機、船員或有其他特別理由的人士入境毋須隔離。據政府數字,在5月至9月期間每月平均有4萬人次免檢入境,最近加上「回港易」,人數相信更多(由於數據並非公開,10月和11月的人次,要留待立法會議員或傳媒朋友查詢)。令人不解的是,免檢政策未有因為疫情變化而收緊。

若果政府的決定真的是基於科學,那以上兩種截然不同的做法,背後一定有相當根據,證明容許各種理由免檢來港,其成本效益遠高於食肆、酒吧等行業照常經營。我想知道免疫來港人士的風險到底有幾低,以及其經濟貢獻到底有多大,足以令相關政策在疫情上落期間可以維持不變。我也想知道,重點打擊的幾個行業播毒風險是否特別高,足以在每次收緊政策時都得到特別關照,間接迫使他們去「補貼」其他行業。

為抗疫犧牲經濟,動輒關門罰款,政府固然要予以援助,於是「先後推出三輪『防疫抗疫基金』項目,支援在疫情中受創的界別及市民」。但《施政報告》沒有說的是,財政司司長早已講明不會再有補貼措施,受影響的商戶行業只能自求多福。

實是求是?政治表態?

《施政報告》中當然有提到,「在中央全力協助下,為超過170萬名市民提供『願檢盡檢』的『普及社區檢測計劃』已於9月中順利完成」,重視科學的政府,始終沒有告訴我們那次勞師動眾的大型檢測到底有什麼實際效果。證實香港隱形患者比率極低,防疫政策可以因此放寬?計劃完結後,政策並沒有因此改變。定期為大量市民提供檢測,以防下一次爆發?大型檢測只此一次,就如上星期我在本欄所講,提供的只是一個snapshot,在每月4萬人免檢進入香港等因素下,這個snapshot很快已沒有參考價值。花費了這麼多資源,除了表示「中央全力協助」,那次檢測似乎沒有為香港市民帶來明顯好處。

感謝中央的還有這一句:「最近中央政府為支持香港確保疫苗供應,同意在有需要時,預留一定數量的內地研發或生產的疫苗供香港市民使用。」《施政報告》沒有說的是,衞生署於8月已經向世界衞生組織(WHO)有份協辦的全球新冠疫苗保障機制(COVAX Facility)訂購疫苗,數量足夠三成半香港人口使用,亦有報道指其餘的六成半,衞生署已接觸三家廠商,以保證有足夠疫苗。《施政報告》提及的內地疫苗,預期比例是幾多?會否為百分比設下限?

「普及檢測」參與人數未如理想,原因之一是香港人對內地檢測機構不信任。來自內地的疫苗,難免會造成同樣或更大的抗拒。到時政府如何在「中央支持」和民意反彈之間取得平衡,那就肯定不只是基於科學的考慮了。

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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