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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總領事:昂山素姬是和平象徵

譚淑美| 領事訪談

2016年8月16日

趙佐蘇,緬甸總領事的中文譯名。他的真名很特別,緬甸發音是Zaw Zaw Soe,聽起來像藝名。緬甸是世上少數沒有姓氏的民族,名字通常與出生日有關,因他在周一出生,父母就為他選取對應的名字,意謂「出色、管治」(outstanding and governance)。

他在北京修讀過普通話,能說一口流利普通話,更重要的是,他當過中緬兩國領導人包括習近平、李克強、胡錦濤與登盛(緬甸前總統)會談的翻譯員。

提起緬甸,不少人會立刻想起具有總統權力但屈居於緬甸外交部長職銜下的昂山素姬。他說:「她是和平的象徵,她拿到國家權力後,關注的是國家的和平與民族團結——國內少數民族武裝組織仍是和平的最大障礙。」

「我們緬甸人取名,喜歡以他的出生日來取。」趙佐蘇道,「這是緬甸傳統,我們沒有『姓』,我們擁有自己的『名字』。」換句話說,他的父親的名字完全不含「Zaw Zaw Soe」這三字。至於我們熟悉的昂山素姬,名字取材自父親的「昂山」,是罕有的做法。

「聽說全球有不多過3個國家,以如此方法取名字。」他道。

提起緬甸,不少人立刻聯想起昂山素姬。身為全國民主聯盟領袖的她,去年帶領該黨在選舉大勝。但礙於緬甸憲法禁止有外籍配偶或子女的人出任總統,昂山素姬雖然贏盡民心,但她不能當選總統,遂改由她的親信廷覺出任。

沒多久,昂山素姬因說過自己將「凌駕總統」成為國家決策者,加上同時身兼多個部長職位,由最初的4個(包括外交部長、總統辦公室主任、教育部長及能源部長)減至兩個(外交部長及總統辦公室主任),她被外界質疑為「獨攬大權」,諾貝爾和平獎的光環在她上任後不斷消褪。

但她在緬甸人民的心中又是如何的?

「在我心中,她不光是外交部長,她是一個和平的使者。」他曾經在某個場合見過昂山素姬一次,但沒談什麼話。

緬甸駐港領事館的辦公室在灣仔,雖然趙佐蘇談起「緬甸領導」也率先提及昂山素姬的名字,但館內當眼處並沒有她的肖像,反而高高掛起了廷覺的肖像。被外界指是「傀儡總統」的廷覺,是昂山素姬的長期戰友,他視她為姊妹,對她尊敬萬分。在昂山素姬被軟禁期間,他曾充當她的司機。

部分評論員指她有獨攬大權的嫌疑, 趙佐蘇會如何回應?

「他們不了解緬甸的國情、實際情況。」他道。「沒有讀過緬甸歷史的人難以理解, 她現正領導和平進程,我們在8月31日會進行彬龍(Panglong)談判。」彬龍談判是指,昂山素姬為平定武裝團體衝突而發起的會議。

緬甸軍隊的力量是否太過強大?是個計時炸彈?

「我不會這樣說,其實我們的軍隊現在對領導都很支持,對民主之路也支持。」

事實上,趙佐蘇本人出身軍隊,他曾經在軍隊擔任少校。

今年42歲,他為政府工作逾10年,期間「老闆」由軍政府過渡到昂山素姬所領導的文人政府,以往也見證過她被軟禁的年代,問他那時的心態怎樣,他語調有點沉重地說:「我不想談這些事情了,緬甸有過很多困難的階段,要談起來是沒完沒了的。」

最大翡翠產地

緬甸是「一帶一路」的其中一站,該國為此做了什麼準備?

「一帶一路有6條路,其中緬甸、中國、 孟加拉、印度組合了『BCIM』(孟中印緬走廊),我們一定會跟中國加強合作。香港的角色很重要,早前在香港舉辦的峰會也說過了,香港擔當融資管理,及訊息中心的角色。」

至於中緬合作是什麼具體項目?

他說,緬甸有豐富石油和天然氣資源, 「我們擁有的天然氣,在世界排名是第11位,目前中緬之間的最大業務就是氣油管道。起點由緬甸西部,直送到中國雲南。這是已有的基礎。我相信在『一帶一路』的平台上,可以興建更多高速公路和訊息寬帶(寬頻)。」

另外一個緬甸出口到中國的重要產品是翡翠。

「我們的翡翠主要出口到香港與中國,其實最大市場就是香港。」緬甸是世界上最大的翡翠產地,他相信翡翠作為文化產品,將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至於中國出口到緬甸的項目,他說是基礎設備。

「緬甸剛開發時,有很多基礎設備如橋樑和公路,都是來自中國的技術。因此,中國設備配上香港的管理,是我們需要的。」他道。「香港不單有人才,且融資管理是一流的。香港也是人民幣走出去最重要的口岸。」

為習近平翻譯

趙佐蘇在外交部工作已12年,此前在軍隊擔任少校。

「我在軍隊大學畢業,期間學習中文, 我也在北京中國人民大學讀過國際關係碩士。」他的辦公室有他寫的一本厚厚的碩士論文,以中文書寫,事實上他的普通話流利得像中國人。

再談下去,更有趣的是,因他中文了得,曾經擔任中緬領導人會議的翻譯員,這些領導人包括中國的習近平、李克強、胡錦濤,還有緬甸總統登盛等等,可謂接觸到權力的核心。

然而,各國文化不同,翻譯時有沒有遇上文字不相通的地方?

「對,有的。有一次,中緬領導會面,緬甸領導講了一個笑話,我知道,緬甸人覺得很好笑,但中國人一定不會笑的。可是我又不能不譯,於是我就先對中方領導說:緬方領導為你講了一個笑話,大概的意思是……然後中方領導就笑出來了。」至於是誰和說了什麼,甚為口密的他,不肯透露。

趙佐蘇來過香港工作兩次,第一次是在2006至2009年,當時他在領事館是領事,前年來港後則升職做總領事。「我喜歡在香港飲茶和吃海鮮,我覺得鯉魚門的海鮮是最好的。」

香港生活節奏很快,幾乎是記者訪問每個外國領事,都有的共同印象。

「我們每天要處理300至400個簽證, 高峰期如緬甸國內有珠寶展,甚至可達600至700個。我們在其他地區的使館,辦證需時2至3天,但在香港,沒辦法,港人很急促,我們就要配合……每天早上,我們收到的護照,第二天下午就辦好了。」

香港人不停求他?催促他?

「對對對,沒錯!哈哈!」他笑道。

居於香港的緬甸人民,有多少呢?

「2000至2500人吧。部分人是緬甸醫科生,七十年代來港執業,現在退休了,但他們的後代仍在港。」

在殖民地時代,英聯邦醫生可在香港註冊並執業,香港醫生亦有資格在英聯邦國家執業。緬甸與香港同屬英國殖民地。

提免簽證被拒

趙佐蘇出差香港,太太與一對子女陪伴在側,他們分別11歲及6歲,一個在國際學校就讀,另一個仍在幼稚園讀書。

緬甸是佛教國家,他說逾八成人口信奉佛教,他也是虔誠的佛教徒。在這個駐港領事館內,設置一間約有400方呎的佛堂,金光閃閃,記者參觀過這麼多領事館也是首次見到。他的辦公室更放置香爐,他會燒香參拜。

問他從佛教得到什麼人生啟示?

「佛教相信karma(因果),你做過的好事與壞事,會一直跟着你走。譬如你見到香港有些生活得很艱苦的人和很舒服的人——有人是普通工人,有人很富裕,不用做苦工就有錢,這就是karma。他們有什麼分別?就是有人前輩子做過壞事,有人在前輩子做過好事。佛,本身也經歷很多苦難,經過長久修行才成佛。」

看來他深信輪迴之說,那他覺得自己前輩子是什麼呢?

「我肯定以往在香港生活過,否則像我這個緬甸人,為何有兩次來港工作的機會呢!」他眼神堅定,深信不疑。

尾聲,請他分享緬甸英雄的故事。

「第一個是十一世紀的Anawrahta國王,他統一緬甸,由宗教到語言,都是由他開始。第二人是昂山素姬的父親,他是緬甸軍隊創始人,也是緬甸國父。」他道。昂山將軍帶領國民脫離英國殖民統治,最後被暗殺而死,死時32歲。

也請他分享一句諺語。

「Pyin nyar shwe ohe lu ma Khoul!」他說,「意思是:學習是最寶貴的珍寶,誰人也偷不走。這是最經典的緬甸諺語。」

道別時,他送給記者及攝影師很精緻的緬甸裝飾品,且打趣說,若記者有機會到緬甸,可免去我們的簽證費用。謝過他後,順帶問他將來會否直接豁免緬甸簽證費?現時香港與緬甸都要簽證才能進出對方邊境,費用為170港元。

原來趙佐蘇去年向入境處提出豁免簽證,但遭拒絕。

「我收到回覆,港府指巴基斯坦、尼泊爾等地有很多非法入境者匿藏在香港做黑工。因此,香港入境處要很小心處理其他國家的簽證問題。」

撰文:譚淑美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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