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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總領事談保育:金錢不是唯一價值

譚淑美| 領事訪談

2016年9月27日

Lucie Nebesářová,捷克駐港總領事。

今年僅38歲,剛與同是捷克人的丈夫生了一個兒子,不到一歲。

捷克最著名的相信是全國保留了大量古樸建築,置身捷克如走入中世紀的歐洲。而在香港,很多業主為了錢,即使他們已是富甲一方,仍會把古老而富特色的建築物拆卸。那麼,捷克的業主心態又是怎樣的?

「金錢不是唯一價值,我覺得業主也會想想這些建築物背後的歷史,它們是家族的一部分。」她道:「而且,我覺得捷克人普遍支持保育,是有點守舊。保留古建築,也在在提醒我們不要重複做錯事。」

Lucie的官邸在舊山頂道一幢豪宅內的apartment,門口罕有地沒放置一般總領事會擺放的國旗或盾牌。打開門進去,門上反而貼了一張紅色揮春,寫着「一帆風順」4字,是農曆新年時鄰居送的,問她知否意思,她笑着說:「我忘了。」

室內有樓梯通往其他房間,目測應有逾2000呎,樓底高,空間感強。牆上掛了不少畫作,偏廳有三幅畫線條極簡單,出自捷克兒童畫畫家Květa Pacovská的手筆,但它們都不是私人珍藏,是屬於領事館的,原來總領事有權借用這些畫作掛在家中。

古堡密度極高

捷克對於很多人來說,是一個十分古樸的城市,周圍保留數百年甚至更久遠的建築。「我們有很多相關法例,譬如說過了一定年紀或有一定代表性的建築物,若要拆除改建,不是業主話事……此外,它們不僅僅是博物館,往往要活化成家居或其他用途。」她猜,捷克也許是古堡密度最高的國家之一,「但實際數字因不同標準而異,有說2000座,也有說是800座。」

不過,Lucie本人對完全保留舊式建築物也抱有疑問,因這令當地建築師苦無出路,捷克永遠是這樣的捷克,難有令人注目的新建築物面世,「巴黎就做得很好,舊與新的建築物互融其中。」

她又說,古堡除對公眾開放,也有借出作拍戲用途。最近藝人舒淇與馮德倫在捷克拍攝婚照,那間Bouzov Castle就是位於捷克東部,在十五世紀建成,「這古堡也是《奪寶奇兵》(Indiana Jones)的拍攝場地之一。」

「你看,布拉格已成為不少人的結婚場地。」她笑道。

既然連娛樂圈的黃金盛男盛女都在此浪漫國度結婚,捷克的結婚率是否較高?

「你可能會這樣想,但可惜不是……哈哈!」她苦笑說:「其實有差不多50%的人離婚。」

但至少有人結婚才能離婚吧?「嗯,但20年前人人都會結婚,今天則有形形式式的結合,如同居、單身父母等。」

請她分享一個捷克偉人的故事。

她不假思索道:「我們有個廣泛流傳的童話故事,是每個家長都會說給孩子聽的。主人翁叫做Honza,是個虛構的人物,四海為家,到處旅遊,途中他遇到不少難關如巨龍。他很窮困,但樂於助人,故事結尾,是他——當然地——遇到一個心愛的人然後結婚去——其實情節在民間有不同版本。總結來說,故事要帶出的哲理是,孩子長大後要到外面闖蕩,看看世界,不要害怕,才是一個成人。」

環遊亞洲一年

至於Lucie,心裏也有一個Honza。

她加入政府外交部超過10年,曾經被派駐比利時布魯塞爾。但在這條青雲路上,她試過大膽向上司申請停薪留職一年, 「我買了一張去曼谷的單程機票,我本來以為我是去環遊世界的,但最後我只留在亞洲,哈哈!」那年她大約31歲。

她主要逗留在泰國,但經常到不同城市穿梭,香港、尼泊爾、菲律賓、馬來西亞、 印尼……。

這天雖然要拍照,但她沒有化妝。面上皓白的皮膚有些淺紋,相信不少是陽光留下的痕跡。她在浪遊亞洲那一年,是個兼職潛水教練。「最深,我大概可潛至40米。通常我不會再潛下去,因太冷了,壓力也太大。」

回憶旅程點滴,她臉上滿布笑容,她沒忘記當年潛水,常常與鯊魚同行。

但……危險嗎?

「在鯊魚旁邊游水是不會有危險的,如果你在水面就有點難說,因牠們不知你是什麼東西(然後去咬你?)對——但人類畢竟不是鯊魚的天然食糧。」

這個獨個兒上路的背囊友又說:「獨個兒上路,永遠不會孤獨的,因這令你更渴望認識新朋友,當我遇到某些人,覺得談得來的話,就一齊上路。那是很奇妙的時間。這些路上朋友,來自五湖四海,我現在仍然跟他們保持聯繫。」

來到原定旅途的最後一天,心情又是怎樣?

「我知道自己要回去,因我也不想失去工作。但我覺得,當時的我是充滿能量的回到捷克去。」

在香港,打工要拚搏,停薪留職一年,. 且不是達退休年紀的顧問崗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在捷克這做法流行嗎?

「捷克還沒有歐洲其他地區那麼流行, 不過那時碰上金融風暴,我的僱主也寧可少付一點薪水,哈哈!」她打趣道。

那麼,代捷克駐港領事館的同事問她,若她的下屬想停薪留職一年,又可以嗎?「為何不呢?其實很健康,大家也可像Honza一樣出外冒險!」

她沒有在香港潛水,因水中溫度對她而言太低了。

「上周我去西貢,見到兩條潛水船,或者我都應該去試吓。」

發明隱形眼鏡

捷克是「一帶一路」的其中一個國家, 也是作為中歐的一個支點。

「我們希望在金融方面有所發展,中國銀行已在捷克設立分行——在一帶一路前, 捷克並沒有來自中國的銀行的分行。」今年,是中捷建交67年,也是首次有中國最高領導人出訪捷克。

至於香港與捷克的商貿來往,Lucie指希望加強推銷捷克醫療床、牙科醫療椅等。「我覺得捷克啤酒也有很大發展空間,在香港沒見過很多捷克啤酒呢。」她甚至認為啤酒是捷克象徵,最著名的品牌包括Budvar、Pilsner等。

問她其他捷克的名牌或名人,她隨口說了汽車品牌Škoda。「香港沒太多車主用它,但在中國很流行呢。」她又說:「隱形眼鏡也是捷克發明的,發明者的名字叫做Otto Wichterle。」在文學方面,該國有著名的卡夫卡、米蘭昆德拉;藝術方面,有新藝術派(Art Nouveau)畫家慕夏(Mucha)。有關卡夫卡及慕夏的紀念品, 充斥整個布拉格市。

捷克的地理環境很特別,四面環山,形成天然屏障。

「其實布拉格像個山谷,在捷克的中央凹陷之處。」她用手比劃了一下指:「大家來捷克,也可選擇行山,我們有供遊客看的絕對清晰的指示圖,你絕不會迷路的。」

這些天然邊界,會否令過去捷克被入侵的機會減低?

「我想是的,陸路與水路都阻截了。」她側頭想一想道。

至於該國有什麼獨有的政策,她指在1918年,捷克的前身「捷克斯洛伐克」(Czechoslovakia)有個特別法案,令每個城市以至村落都要設立圖書館,以提高國民的認字率,結果捷克成為今天圖書館密度最多的國家,訪問之後,她傳來的一個報道指出,每1971個捷克人就有一個圖書館,美國是近2萬人。香港跑輸幾條街,按全港有80間固定與流動圖書館計,每近9萬人才有一間圖書館。

尾聲,請她分享該國一句諺語。

「kdo se bojí nesmí do lesa。」她低頭用手機找了一會兒後道:「意思是,害怕的人不能走入森林,即鼓勵大家要有多點冒險精神。這諺語,現在人們還常常說的。」她的身體,果然流着Honza的血。

撰文:譚淑美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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