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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歲潮流智慧
Iris Apfel:穿得自在最重要

潘天惠| 訪談錄

2017年5月18日

當香港有位九十幾歲婆婆叱吒國際田徑場,取得短跑金牌。95歲仍以七彩衣着、巨型首飾和超大眼鏡帶領潮流,絕不稀奇。

說的是「世界上最老的年輕人」Iris Apfel,她本是室內設計師,曾為不少名人政要布置家居,包括為9位美國總統負責白宮的室內設計。83歲時因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展出了她的服飾與珍藏,一夜成名,變身時尚偶像。隨後接受各大媒體採訪,又擔任代言人,今天Iris仍活躍於時尚界,每次現身公眾場合或發表時尚言論都引人關注,其Instagram更有逾56萬追隨者。退而不休的她首次訪港行程緊密,但也不忘到荷李活道搜購飾物,人老但愛美的心不老。

「你要對任何事情感興趣,如果你對任何事情都沒有興趣,你不會成為一個有趣的人。」

訪問開始前,大家都期待Iris Apfel的造型,答案是迷彩綠色軍服,左右手各戴幾個七彩的超粗手鐲進場,貫徹誇張風格。然後她幽默地說:「我用了95年零30小時才來到香港,真的好長時間呢!」

Iris坐在輪椅上由工作人員推進場,畢竟要搭長途機來港,又馬不停蹄出席了論壇、分享會和進行了多個訪問,當記者見到她時,她的行動力慢了一點,聽力也弱了一點,每次都要助手重複問題,但她身體硬朗,每答一條問題都會望着記者,精神奕奕地分享她對時尚的看法。

鮮明的時尚裝扮、招牌超大圓框眼鏡和混搭的珠寶服飾,往往令Iris吸引眾人的目光,最為人熟悉的名言是「More is more, less is a bore」,她的打扮從來不會令人感覺沉悶。

正面評價速食時裝

然而,近幾年極簡主義流行,年輕人愛以一對白鞋,配以白T恤和淨色裙子或褲出街。面對當下的簡約風,Iris直言沒有影響她的風格。「當我被不同東西包圍的時候,穿得自在舒適最重要。」

對女人而言,買衣服的快樂感像上天堂,但丟衣服的罪惡感又像下地獄。現今全球不少人關注時裝的可持續發展議題,畢竟時裝業始終是污染工業,如果製作一件服裝,便多一份污染,那麼人們是否需要減少買衣服?

Iris直言:「問題不在於是否購買,而是控制源頭,譬如服裝的生產過程,如何減少浪費及污染等。就像汽車,大家還是需要開,但大家可轉用乾淨能源。」對於全球市場被「平價」、速食時裝(fast fashion)攻佔,她認為是一件好事,因為速食時裝提供了較為相宜的選擇,讓年輕人不用付上昂貴代價,也可接觸時尚。

1921年,Iris在美國紐約皇后區出生,第一份工作是在時尚刊物Women's Wear Daily擔當送稿員,做了好幾個月,因為整天跑樓梯,令她變得很苗條,可是眼見工作沒什麼前途,而她因為熱愛布料,於是加入設計行業,曾為室內設計師Elinor Johnson工作。

50年代初,她與丈夫Carl Apfel設立的公司為不少名人政要布置家居,當中包括為9位美國總統如甘迺迪、尼克遜、列根、克林頓等負責白宮的室內設計,在業內薄有名氣。

但真正成名,卻是她80歲後。2005年,由於一個展覽出現了誤會不能如期舉行,紐約大都會博物館靈機一動,改為向Iris商借服飾、珠寶收藏來展出,將她過百件時裝公開展覽及輯錄成書。

展覽出乎意料地大受歡迎,Iris從十八世紀到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的日常衣服、獨特的穿衣風格和驚人的服飾首飾收藏,引起了時尚界的注目,轟動一時,也讓她爆紅成為紐約的時尚天后。

2015年,87歲的導演Albert Maysles為她製作紀錄片IRIS,亦是Albert在世的最後一部作品,記錄了Iris數十年來的時尚哲學,而她早已看淡生死:「人生就是這麼回事,如果老做一樣的事,乾脆就自己躺進棺材裏!」

戴巨型飾物不覺累

回顧個人的時尚道路,她說12歲便開始自己買衣服,更是五十年代第一批穿牛仔褲的女性,曾經獲邀跟各大品牌合作,包括與百貨公司Macy's合作推出服飾。她深信所有事情都是關於一種態度:「每個人都有自己一套,而這個做人理念有沒有成長,在乎你有沒有成長,有些人年老了仍沒有變過。」

在她心中,穿得開心比好看重要。「如果你怎樣做都不能更漂亮的話,那麼就學習如何令自己更具吸引力。」

Iris一直強調個人風格,從來不會隨波逐流。「基本上我什麼都會試,好唔好着我一望就知。我不想跟一般人那樣,要由其他人口中得知這季流行什麼、不流行什麼,哪些好哪些不好,其實好弱智。」

她以前或會受人啟發,但今天絕不會。 「因為從其他人身上尋找衣着靈感,是很沒有個性和創意的事!我不清楚香港的情況如何,但在美國,我看到一個現象是每個人都像穿了制服的樣子,看上去非常相似,猶如清朝的袍,如果排在一起就是一條直線,人人一樣。當然,你可以買到適合身份的手袋及鞋子,看似很好,但這不是好的生活態度。我喜歡個人化和奄尖一點,尤其是外面的世界有很多美麗東西,每個人都可按自己喜歡的方式,選擇美麗的東西再拼上身。」

顏色鮮艷的混搭古着是她的招牌風格,而她手上和脖子上永遠掛滿誇張的古董項鏈和手鐲,不禁令人好奇,經常戴巨型飾物,難道不累嗎?她毫不思索:「帶自己喜歡的東西怎會累?」

難道不重嗎?「若然感覺不好,我就不會戴了。」對她而言,能夠被她選擇掛在身上的東西,一點都不沉重,反而很舒適。

年輕時她會化很濃的眼妝,塗很鮮色的唇膏,但年長後不再化眼妝,只塗口紅。現時她只有3支唇膏、8至10副巨型眼鏡。她為什麼經常戴那麼大的眼鏡?她直言:「這樣大的眼鏡才能把大家看得更清楚,令我感到有趣,而且我很滿意這個造型。」

不愛粉色系太柔弱

在眾多顏色中,她最愛青綠色和各種紅色。至於粉色系,則甚少被她採用。「因為興趣不大,感覺太柔弱。」Iris喜愛收集飾物。「如果要花一大筆金錢在飾物或服裝,我一定會選擇花在配飾上,因為珠寶首飾能夠提升造型,讓人變得不平凡。」

首次來港,她本想去玉器市場,不過活動頻密,只終只是到荷李活道買了一些玉石飾物。她喜歡收藏古董首飾和服飾,既買古董,也會買廉價貨。倫敦、巴黎、布魯塞爾的小店、跳蚤市場都是她常去的地方。近年Iris將數百件價值不菲的收藏品全數捐給博物館,她坦言:「有時候看它們去哪裏,比知道誰得到它來得好。」

活到95歲,她表示最大意義是「能夠做自己喜歡的工作,有開心結果」。這些年她周遊列國,經常接觸年輕人,她寄語年輕人:「不要盲目追求潮流,跟隨自己的熱情,經常嘗試新事情才美好。」

Iris直腸直肚,感覺不爽時會喊「Oh my god!」經常被人集郵的她通常也很合作,但必須是由第三者揸機,如果你拿着手機想跟她selfie,她會開口拒絕。 

 

 

Iris Apfel小檔案

年齡: 95歲

出生地點: 美國紐約

配偶: 丈夫Carl Apfel  (已離世)

學歷: 紐約大學畢業,主修藝術歷史

身份: 室內設計師、時尚女王、古董首飾服飾收藏家

 

 

撰文:林艷虹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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