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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變異廢疫苗 動產遠勝不動產

林行止| 林行止專欄

2020年5月13日

拉雜談談疫情欲去復返下的經濟點滴。

一、

「武肺」疫情依然籠罩全球,令世界經濟愈不可測。眾所周知,環球商情已如一潭死水,皆因為防控疫情不得不「封關」,僱員無法開工、消費者不能消費引致。本港的情況與內地和台灣一樣,正在改善之中,其他國家亦在為「開關」盡力,令經濟活動重納常軌,是世人的共同願望,只是前景並不樂觀,因為開發治療「武肺」的疫苗尚未成功,而變異的毒株已相繼在實驗室中出現,那意味人類健康正面對更難測的黯淡前景,此時全民復工,雖對經濟發展有積極作用,但變異病毒的出現,令新冠肺炎名實不符,因為已有更新的病毒把之取代。

美國阿里桑那州立大學的疫苗研究人員,從病人提取的病毒樣本,發現一種破壞人體免疫系統的蛋白質;著名的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Los Alamos National Laboratory),則發現十四種與「武肺」有關的毒株,令人類更易有「第二次感染」……。這類新毒株的發現,令醫家擔心正在研發且已初見成效的疫苗無用藥之地。

病毒的變異與疫苗的研發競跑,迄今為止,前者顯然勝出,這令世界經濟前景愈不明朗,此時全民復工是否明智,令不少人特別是醫家心情忐忑。每逢這種難下決定的時刻,筆者只有從凱恩斯的「金句」:「長期而言我們都一命嗚呼」獲得「心靈慰藉」!

二、

北京通過英文《環球時報》,發放有意和美國重新談判今年一月簽訂的《第一階段貿易協議》(下稱《協議》)的訊息,在回應記者問時,美國總統特朗普表示對此「一點興趣都沒有」;隨後國務院關稅稅則委員會宣布一系列「不再加徵中方為反制美三○一措施所加徵的關稅」,對美國示好,不過,看情形不能改變特朗普的主意。

事實上,在《環時》未表態以及中美雙方(中美經濟對話牽頭人劉鶴與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及財長努欽)未通電話「同意保持溝通協調」之前,美國的「戰略及國際研究中心」(CSIS)已於八日發表一份有關中國購買美貨情況的報告:《中國購貨不足美國應如何因應?》(China's Poor Purchasing Performance : How should the U.S. Respond?),檢討中國有否履行《協議》的承諾,結果令美方十分失望,最失望的是中國購買美國能源,從協議所定第一季「增幅百分之一百六十」淪為「跌百分之三十三點三」,這種大反差主要是經濟放緩對能源需求萎縮及油價暴跌的結果,但看特朗普的態度,要美國因為這些「突發」原因而置《協議》於不顧,可能性不大;購買美國農作物本為《協議》的重點,但中國的購買量只增百分之三點二,遠遠不及《協議》的增幅百分之五十二點一;特朗普為討好其選民極力「推銷」的大豆,中國的購買量竟然比去年同期減百分之四十。因受非洲豬瘟的影響,本地豬肉供應不足,中國有意大購美豬,可是受「疫情」的打擊,屠人無法上班,屠場「停擺」,美豬竟產量不足、無法滿足中方的需求。CSIS估計今年全年美貨輸華總值只有六百億(美元.下同),較「預期」的一千八百六十六億,減少近一千三百億。當然,如疫情真的已成過去且開關復工效果不錯,中國大購美貨,便會令「差額」縮窄,但中方既放出有意和美國就《協議》再談判的風聲,看來中國考慮令「協議報廢」的「圖謀」,並非空穴來風。

在中國已傳出不會履行《協議》的氣氛下,中美的貿易前景、第二階段貿談能否定期舉行以至兩國的政治關係,將取決於中美貿談代表的「視像」溝通能否「創造有利氛圍和條件」;現在「溝通」剛開始,後果難測,不過,可知的是,如果中國因種種「強有力的理由」不如實貫徹《協議》,特朗普如何向他的選民尤其是農業州份的「死忠」交代?

不知中國手上握有什麼「皇牌」,但為了大選,特朗普必然「辣招盡出」。看北京如何招架、還擊,快意之事。

三、

在通縮隱現的現在,真不知什麼投資項目「值得投資」,香港經濟雖然第一季跌幅甚巨,但經濟巨柱物業市道似乎「過得去」,由於缺乏有關數據(也許只是筆者未之見),因此不易評述;美國的數據則隨處可見,相關數字都顯示物業特別是「商業不動產」的前景並不樂觀。這當然是受消費行為逆變及消費者因入息減少而削消費、比較起來商廈特別是商場「過剩」有以致之。

據美國「綠街顧問公司」(Green Street Advisors)去周的「市場報告」,美國「商業不動產」的平均價格,今年四月比去年同期挫百分之九點四,為二十年來第二大跌幅(最大跌幅百分之十點九發生於○八年十月),而樓價下降幅度以零售物業及分層出租住宅(lodging)最甚。這種情況亦不難理解。前者是因為電子商業盛行及逛商場購物者突然消失,後者則因失業情況惡化令不少人「有錢飽肚沒錢交租」所致;在零售物業中,商場(Mall)受創最重,比起二○一六年,平均樓價跌去百分四十五!

有關的「苦況」,港人莫不瞭然,令人沮喪的是,商場似已成「落日行業」,因此,即使「武肺」成為過去,商場的旺景亦難復舊觀……。

隨着消費行為的逆變,許多人所共知的名店亦相繼關門不吉(債務纏身需要處理),有關新聞街知巷聞,不贅。筆者特別「傷感」的是精品大店尼民.馬奇士(Neiman Marcus)亦宣告倒閉。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在〈倫敦駱伯做鞋記〉(收《千年祝願》及《閒在心上》)有這幾句敍事:「拜讀美國精品店《大王》馬奇士的炫耀性消費聖經《追求最好》(S. Marcus: Quest for the Best)……,嗜好加上生意經,令他對世界最佳的衣、食(包括用餐器皿)、行(汽車和旅遊)、品味及不同種類的服務,有身體力行的認識,其筆觸雖不生動亦稍欠幽默,但有益有建設性……。」這本亞馬遜五星的書,現在仍值得向讀者推介!

香港的「商業物業」會否步美國後塵,不敢說。筆者知道的僅是,如今投資「不動產」,不如購點「動產」黃金。金價雖然「炒起炒落」,波動頗劇,但今年來以美元計仍升百分之十二點五。投資者自己比較一下,便知升幅不錯。

如今通縮在門外徘徊,金價仍跑贏股市(但比三十年債券今年來進賬達百分之十五點四差),一旦聯邦儲備局成功修例,可以直接向政府注資,即MMT成為事實,惡性通脹必至,屆時金價便另有一番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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