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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散戶亂棍打死股壇大鱷

陳少平| 霧線之下

2021年2月3日

媒體用史詩式或者不可思議去形容這次GameStop(GME)的「挾淡倉」事件,事緣是這家美國售賣實體遊戲的零售商在過去兩三年連續出現虧損。去年12月寵物網站Chewy創辦人Ryan Cohen旗下的RC Ventures對GME的持股增至13%,並表示會為GME的業務模式尋找出路,而在今年1月11日,GME加入新董事,包括Ryan Cohen,令市場憧憬公司可能加快轉型進行網上銷售,股價數天由20美元升至1月19日的40美元。

就在此時,著名沽空機構Citron Research的創辦人Andrew Left高調唱淡這家公司,指股價會跌回20美元水平,並形容GME股票的買家為「suckers at this poker game」,有關評論惹怒Reddit討論區社群WallStreetBets(WSB)的網民,號召合力買入股票反擊,換作我是GME的投資者都會谷氣。網民作出統計,GME的流通股數不到7000萬股,沽空比例已到138%,即使持淡倉的人買入市場上所有流通的股票亦無法完全平倉,因此只要有大量的散戶買入股票後堅決不沽,沽空機構就變相被迫要在高位平倉。加上YouTube及Reddit KOL「Roaring Kitty」和馬斯克(Elon Musk)在Twitter上的一句「Gamestonk!!」推動下,GME的股票大升,股價於1月26日升至接近150美元,Andrew Left及另一家對沖基金Melvin Capital(梅爾文資本)的創辦人Gabe Plotkin被迫投降,股價於1月28日曾高見483美元。

據市場分析機構S3 Partners數據顯示,沽空GME導致多間對沖基金合共損失近200億美元。ETrade、Robinhood、IB等美國券商早前限制投資者參與GME、AMC、BlackBerry等被「挾淡倉」股票的交易,只准賣出,不准買入。筆者覺得這做法難以理解,在自稱信奉自由市場為規律的美國,真金白銀買卻竟然不可以?此事驚動了美國證交會(SEC),揚言將徹查這些經紀商限制投資者進行交易的做法。

資訊流通有利投資者

隨着近年科技令資訊變得流通,散戶的力量愈來愈強,據說Reddit社群WSB人數短短數日間,由1月25日的220萬,突破至1月29日的600萬。券商(如Robinhood)的投資交易門檻降低,市場裏正發生一場前所未有的populism,對抗大型投資機構的影響力。對於部分參與挾淡倉事件的散戶來說,這次是為了「懲罰」那些華爾街機構,當中一名用戶的公開信中提到,2008年的金融海嘯,正正是因為華爾街機構在投資時毫無顧忌而引致,令數以百萬的民眾承受苦難,但當時這些華爾街機構卻不需受到任何懲罰,反而得到政府援助。話說回頭,雖然講得正氣凜然,但其實都是為了賺錢,似乎這波金融市場populism浪潮,才剛剛開始。

除了股票,白銀亦是WSB最近的目標。上周四有網民在Reddit發文指有銀行刻意操縱白銀市場價格,淡化實體市場供應短缺的情況,認為考慮通脹因素,白銀應至少為每盎斯200美元。加上經過券商限制股民購買GME一事後,有用戶表示白銀限制將少於個股,鼓勵大家買入全球最大的白銀ETF(iShares Silver Trust,SLV)「挾淡倉」,使大量期貨合約實物交收,於是該ETF在上周五創下了自2006年上市後最大單日資金淨流入。此帖一出,路透報道指有交易員平掉白銀沽倉,以躲過GME挾淡倉情況重演。白銀一直上升,自上周四起,由24.94美元,升至本周一最高的30.10美元,創近8年新高,全球銀礦相關股票抽升。

不過,第一次出招出其不意,但招式用老咗就唔work。要short squeeze白銀的話,我認為必須注意其不同之處。一來,如GME般超過100%的沽空比率實在少見,加上起初GME市值不算高,所需的資金量難以比較。但白銀不同,交易渠道眾多之餘,白銀實際供應量無人得知,可能突然發現一大片銀礦,又或者因價錢漲升吸引到更多公司開採白銀。如果挾淡倉的話,又不知道會否有持貨者大量沽出,導致價格易跌難升。

或許受疫情影響,最近一年可以看到一眾投資者已經出現了新的行為模式。以往,似乎是金融機構的話語權較大,如今「蟻多摟死象」,散戶一窩蜂洶湧而至,成千上萬的投資者,其中有些人或抱着買六合彩的心態,一人一碗餐蛋麵的金額,孤注一擲,其實這次Reddit的散戶合共的資金量已經超過多間對沖基金的規模,要推高股價也不費力,說其顛覆市場也不為過。

交易成本降 炒股年輕化

最近茶餘飯後,發現連朋友16、17歲的仔女都有參與這次Reddit散仔鬥大鱷的行動,有點意外。隨着愈來愈多免佣券商的出現,交易成本得以降低,加上股票討論群組的盛行,而且現在手機上網24小時都可以買賣股票,日頭買完港股,夜晚再炒美股,十分方便,跟以往「阿公、阿婆、師奶」在股票行篤機的情況不一樣。疫情底下,年輕人在家用Zoom上堂,時間多不如買股票,炒股年輕化勢在必行!

作者為中銀香港投資管理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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