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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稅大搞基建 拜登想得太美

社評| 社評

2021年4月2日

美國總統拜登上任才剛滿兩個月,大動作已一浪接一浪,在國內施政上朝着三大目標全速推進:一、通過啟動廣泛接種新冠疫苗計劃,爭取年內實現全民基本免疫;二、在擊退疫魔之前,透過直接派錢及延長額外失業救濟等措施協助國民渡過難關;三、大規模重建基礎設施,振興經濟及增強美國長遠競爭力,在創造就業的同時,也決心應對氣候變化,以及解決社會不公和貧富懸殊等深層次問題,以突顯他是一位有建設性的總統,與上一任只懂破壞,營造鮮明對比。

證諸事實,這位白宮新主人於抗疫、紓困兩個範疇達標有餘。首先,拜登承諾就任一百天內為國民接種一億劑新冠疫苗,由於進度理想,最新目標倍增至二億劑。第二,白宮與由民主黨控制的國會快刀斬亂麻,極速落實一萬九千億美元紓困方案,受惠的美國人不計其數,現金支票已袋袋平安。

乘着這股銳氣,拜登於三月三十一日出訪匹茲堡時一如所料,公布規模逾二萬億美元的基建大計,以八年為期,針對道路橋樑、港口機場、公共交通、高速寬帶覆蓋,以至電網食水等多個領域進行全面現代化改造,並配置大量資金加強研發(R&D)、推動製造業發展及開拓再生能源、電動車等綠色建設。

白宮重振基建的藍圖可謂無孔不入,而美國無數道路橋樑確實殘舊不堪,偏遠地區電訊及互聯網覆蓋也嚴重不足,甚至無法向所有國民保證能享用安全食水,堂堂超級大國經常被嘲笑為經濟一流、基建三流。改善基礎設施刻不容緩,在這一點上,凝聚兩黨共識並無難度。然而,徹底改造基建如果那麼容易,對上兩位總統,民主黨籍的奧巴馬、共和黨籍的特朗普,便不會分別於八年和四年任期內屢試屢敗,推動基建空有滿腔熱誠,頭尾十二年卻寸步難行。

拜登政府應對抗疫、紓困兩大考驗較預期順利,信心大增可以理解,惟投入天文數字資金改造基建,擺在面前的政治阻力恐怕比白宮想像的大得多。歸根結柢,仍是錢從哪裏來的老問題。按照拜登的如意算盤,基建大計將在八年內耗資約二萬三千億美元,這個財政缺口可通過向企業加稅分十五年來填補。具體涉及把利得稅率從百分之二十一上調至百分之二十八,配合提高企業海外利潤的稅率,雙管齊下籌集資金。沿此路進,前總統特朗普主導的二○一七年減稅計劃(利得稅率由百分之三十五降至百分之二十一),至少有一半將被逆轉。

共和黨籍的參議院少數黨領袖麥康奈爾(Mitch McConnell)一聞加稅即表達反對態度,屬意料中事,而民主黨內左翼陣營則不滿基建計劃不夠進取,日後立法過程荊棘滿途幾可斷言。說到政府收支問題,從來都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向企業開刀,削弱投資及招聘意欲無可避免,提高稅率產生的額外收益是否足以抵消加稅對經濟造成的負面效應,致最終因加得減,必須待落實執行方能確認。

再說,即使八年基建開支真的可透過加稅分十五年籌得所需資金,以山姆大叔今天財赤及債務之驚人,從財政管理角度着眼,意義恐怕亦不大。美國智庫組織「稅務政策中心」(Tax Policy Center)近日作過一項推算,從二○二一至二○三○年,拜登的加稅計劃(詳情白宮早已披露)每年只能為政府帶來二千一百億美元額外收益,縱然假設利率處於史上極低水平,恐怕仍無法覆蓋期內美國國債每年產生的利息支出。換句話說,拜登的如意算盤無異於偷換概念轉移視線;到頭來若事與願違,唯一出路仍是加碼發債,龐大基建開支變相由全球「埋單」。

基建計劃牽涉的不僅是修橋築路、強化綠色建設從而改善民生,更重要的是,想連任的拜登擬透過這場「豪賭」押重注於大政府大作為,向全世界證明,並非只有美國眼中的「專權政體」(autocracies)才可憑藉官方主導的工業政策推動經濟發展。在美國,就算是自由市場鞭長莫及的領域,政黨人民若能萬眾一心,由政府帶領同樣可以大展拳腳,確保未來數十年不會失落全球主導權。拜登在演說中多次強調要抗衡中國崛起,這個強烈訊息,北京肯定已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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