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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護照恐怕衍生更多分歧

社評| 社評

2021年3月15日

全世界都把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希望寄託於大規模接種疫苗,為了重啟經濟、恢復旅遊和正常生活,各國有意推出俗稱「疫苗護照」的通行證。以歐盟為例,將於周三(十七日)討論「電子綠色通行證」議案,容許已接種新冠疫苗人士、經檢測後證實沒有確診或有抗體的人士出入境。歐盟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表示,希望通行證容許人們在歐盟或海外安全流動。

「疫苗護照」的目的不難理解,由於持續超過一年的疫情嚴重阻隔了人流和物流,所以若要安全通行,必須有賴「健康證明」。可是,世界衞生組織(WHO)反對推行「疫苗護照」用於跨國旅遊。世衞緊急項目執行主任瑞安(Michael Ryan)指出,基於實際和道德等等多重考慮,疫苗接種仍未全球普及,可能對某些無法接種疫苗的人士不公平,而要求出示「疫苗護照」作為跨國旅遊,將進一步造成不公平。

世衞反對推行「疫苗護照」不無道理,首先必須指出三點。第一,暫時全球疫苗供應遠遠無法滿足需求,得以接種的都是富裕國家和地區,窮國普遍未能受惠。第二,接種疫苗與否是個人選擇,仍然有不少人對入侵性的注射感到遲疑。第三,疫苗有多款,各國製造的產品各有優劣。

有論者指出,接種疫苗後獲發「疫苗護照」無異於享有特權,富國與窮國之間的差距更大。即使在同一個國家之內,人們也要問,為什麼接種疫苗後可以進入特定場所,沒有接種者被拒諸門外?如果疫苗的分配在種族和階級之間不平均,尤其容易引起難以化解的矛盾。

「疫苗護照」最麻煩的恐怕是導致地緣政治的衝突,國與國之間究竟應該怎樣互相承認對方的通行證?歐盟在討論「電子綠色通行證」議案之前傳出消息,通行證或許只認可歐洲藥品管理局(EMA)所批准的疫苗,換言之,未必包括中國任何一款疫苗。

EMA目前只批准使用四款疫苗,分別來自美國藥廠輝瑞和德國生物科技公司BioNTech合作研發、英國藥廠阿斯利康和牛津大學共同研發、美國藥廠莫德納,以及另一美國藥廠強生的新冠疫苗。EMA正在審視俄羅斯的Sputnik V疫苗,但未見中國疫苗入圍。

若然歐盟推行的「疫苗護照」不認可中國疫苗,恐怕衍生更多分歧,幾乎肯定中國也不認可歐盟發出的通行證,中歐貿易和旅遊活動隨之受阻。此外,歐盟本身亦有機會內訌,因為已有成員國嫌歐盟的疫苗接種計劃進度太慢,從而採用中國疫苗。

匈牙利是歐盟裏面率先批准使用中國疫苗的國家,該國總理歐爾班(Viktor Orban)表明,拒絕相信歐盟及英美監管機構比匈牙利官員更專業,如果要繼續等候獲分配EMA批准的疫苗,將會導致大量民眾死亡,他讚揚中國疫苗能幫助匈牙利領跑其他歐盟國家。

願意接種中國疫苗的歐盟國家還有捷克,該國總統澤曼(Milos Zeman)三月初公布,已經去信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尋求獲得國藥集團疫苗,根據捷克駐北京大使館報告,中國方面已決定立刻滿足捷克要求。

歐盟的「疫苗護照」一旦排拒中國疫苗,豈不等於對匈牙利和捷克構成不公平待遇?這兩個歐盟成員國的人民不准在歐洲大陸自由活動,說不定帶來外交風波。再宏觀地看,歐盟若對中國疫苗說不,無異於向數以億計的中國遊客關上大門,依靠旅遊業賺取外滙的國家例如希臘、意大利和西班牙等等相信滿心不悅。

「疫苗護照」的目的無可厚非,重啟經濟、恢復旅遊和正常生活是普遍願景,問題是操作上必須仔細研究合理可行的具體辦法,並且盡可能減少排他性,否則未見其利先見其弊,互傷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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