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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王子禁戀 見證貧窮小國民主道路

譚淑美| 熒幕焦點

2017年4月3日

在南非旁邊的博茨瓦納(Botswana),是目前非洲局勢最穩定的國家之一。根據英國《衛報》在2015年的統計,博茨瓦納是非洲最富有國家的第六位(按人均財富計)。她由貧窮小國貝專納蘭(Bechuanaland)搖身變成非洲富國博茨瓦納,要由該國一手引入民主政制的首任國家總統Seretse Khama談起。

本身是王子的Khama,上世紀四十年代被送到英國倫敦修讀法律,以汲取西方知識後回國繼承王位。他在倫敦留學期間與白人Ruth Williams相戀,並立意娶她為妻。這對「黑白配」,不單遭「攝政王」叔叔反對,連時任英國首相邱吉爾也出手阻撓。不愛江山愛美人,Khama一度被流放海外。他與Ruth的愛情故事,被拍成電影《愛無懼色》(A United Kingdom)。

電影公司推銷即將上映的《愛無懼色》,有句口號叫「愛可敵國」,可謂非常貼題。

男主角Khama由大衞奧耶路(David Oyelowo)飾演,他曾在《馬丁路德金:夢想之路》(Selma)中飾演馬丁路德金;女主角Ruth則由露莎蒙碧姬(Rosamund Pike)演出,她最有名的作品,相信是占士邦電影《新鐵金剛之不日殺機》(Die Another Day)內其中一位「邦女郎」。

1947年6月某個黃昏,Ruth與妹妹出席了一個舞會,妹妹把Khama介紹給姊姊認識,但當時沒人告訴Ruth,眼前這位黑人是來自非洲的王子。真實中的Ruth曾經這樣描述第一眼見到Khama的印象是:「高大、魁梧、嘴角含笑、美麗的牙齒、禮貌周周的非洲人。」兩人聊了一會後,發覺大家都很喜歡爵士樂。在邂逅3個月後,Khama才鼓起勇氣約Ruth外出,去聽爵士樂。

他說:「我有2張入場券,但如果你想妹妹同行,我可以找多一張回來。」

Ruth簡單地回覆:「我有興趣……不帶妹妹前來。」

他們約會一年後,才首次接吻。

Ruth本身在倫敦一間知名保險公司任職打字員,她的爸爸是一名推銷員。父母反對兩人談戀愛,若在街上碰到女兒與Khama在一起,他們更會避而不見。那時期的英國,白人女孩與黑人男孩拍拖,會遭受歧視,甚或被辱罵為「Tart」(英國舊時俚語,意思大概相等於廣東話的「雞」)。

三方壓力

在經過約一年的交往,兩人決定結婚。Ruth的父親得悉後憤怒得把Ruth趕出家門。他們在婚後尋找居所也難,因很多英國業主都不肯租屋給這對「黑白配」夫婦。另一邊廂,Khama的叔叔聞訊後也暴跳如雷,說:「如果他敢帶白人老婆回國,我會打死他!」

在1949年6月,Khama回到貝專納蘭,並召開部族會議決定他的去向,有9000
名男士出席,Khama發表了一篇賺人熱淚的講辭,結果獲得大多數民眾支持,人們還不停地叫「Pula!Pula!Pula!」(字面意思是「雨」),以代表支持及歡迎。

同年8月,Ruth前往貝專納蘭,與丈夫團聚。

叔叔的怒火未熄,第三重難關又來了,因貝專納蘭屬英國的「保護國」(註一),而南非剛通過法律禁止黑人與白人結婚,英國受南非施壓,想盡辦法阻撓Khama與Ruth的結合。根據電影描述,當年的非洲社會,在酒吧內,白人可喝酒,黑人不能喝;白人可看電影,黑人不可看,即「華人與狗不得內進」的非洲版——不過,因Khama是王子,他有部分特權。

Ruth不久懷孕,Khama被英國政府騙到英國去,然後禁止他回國5年,理由是他與叔叔在繼承王位問題上有分歧……

三個看點

電影有三個看點,第一是「黑白配」這問題,女監製兼導演Amma Asante以故事堆砌出當年黑白種族互相歧視的底蘊,例如若Ruth成為王后,她會被視為整個部族的母親,當她的血統引入王室血統,這個部族的血脈就不再純正。不理是否歪理,但那是Khama家族的桎梏。

第二看點是英國前首相邱吉爾,他的歷史形象向來正面,但電影指出邱吉爾在競選時承諾讓Khama回國,在贏得選舉後卻反口,更要他終身流放,不得回到貝專納蘭。

第三個看點是「Harragin Report」。英國政府說不讓Khama回國的原因是,兩叔姪不能達成王位繼承協議,為免令貝專納蘭陷入紛亂才出此策,但真實報告(Harragin Report)卻讚Khama聰明、英語說話能力高,只因「不幸的婚姻」才不能繼承王位。

這份報告不向外公布,Khama覺得叔叔並不是他不能回國的主要原因,他向英國政府索取報告但無功而回。一天,電影內有名男子,在公園內的長椅,將報告副本交給Khama。Khama看後揚言公布報告,將令英政府尷尬,加上另一些因素,Khama最後終於可以攜同妻子回國,創立民主之國:博茨瓦納。

在公園內,Khama問那名男子,如何取得這份報告?

那名男子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政府不是所有人都認同邱吉爾做的事。」

這就是了,一個國家是否走上正軌,不單視乎總統或首相的個人決定。公務員憑良心做事,緊守崗位,拒做奴才,一枚小小螺絲釘也能發揮驚人的政治能量,否則到今天,黑白配、同性戀也未必能呼吸自由的空氣。

註一:保護國(Protectorates)的意思,在1885年時,為了避免被南邊鄰國南非境內荷蘭裔的布爾人併吞,英國接受貝專納蘭民眾的要求,建立貝專納蘭保護國。當地君主擁有部分傳統自治權力,但大英帝國保留最終裁決權。當地白人人口少,種族歧視和隔離政策已實施;由於當地沒有首都,由英國執行的政務,必須由英國經由南非傳達。

撰文:譚淑美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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