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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許瘋語之彈出彈入

金箴| 金針集

2020年7月31日

講得好聽叫從善如流,講得難聽是朝令夕改,特區政府的抗疫手法層出不窮,彈出彈入實在令人目不暇給。本來的新規定是星期三開始全面禁止食肆提供堂食服務,只准外賣,怎料來到星期四就急急如律令改弦易轍,星期五起放寬早市和午市堂食,僅維持晚市不得入座。

全日禁止堂食的用意是疫情肆虐之下避免人群聚集,想當然矣能夠讓市民保持社交距離;然而實施起來之客觀效果是極度擾民,畢竟大量草根階層有必要戶外工作,並不像手握決策權的「冷氣軍師」那樣擁有寬敞的辦公室享用外賣。於是星期三市面所見,「為兩餐乜都肯制呀前世」,街邊吃飯各師各法,有人踎低扒飯,有人跪着充飢,適逢天公不造美,偶爾灑來幾陣淒風苦雨,無瓦遮頭者可以選擇的用膳地點不多,公廁乃沒有辦法之中的辦法。

誠然,政務司司長張建宗頗具上司林鄭月娥之智將質材,心思縝密為市民指點迷津,提出不妨考慮郊野公園開餐云云。此計妙是妙到毫巔,餐前餐後還可以順便欣賞一下美麗的自然風光,奈何實際問題不容易解決。通常打工仔之午飯時間只有一粒鐘,難道捧着飯盒搭直升機穿梭往來嗎?自然風光的代價同樣是無瓦遮頭,萬一山長水遠去到郊野公園又是因為避雨而躲進公廁扒飯,豈不掃興!

林鄭政府的抗疫邏輯有一個響噹噹的名堂,稱之曰「張弛有道」。張一張就弛,弛一弛就張,活像不少人體器官的伸縮功能,張張與弛弛之間,不斷靈活變化。也許正因如此,所以全面禁止堂食的命令實施了半天就調整,開放社區會堂作為用膳之所。尷尬的問題隨之而來,帶着飯盒去社區會堂開餐不就等於聚眾堂食嗎?為什麼政府轄下的場所能夠堂食,偏偏攞正餐飲牌照的食肆就不准堂食?

弛一弛再張一張,張一張再弛一弛,食物及衞生局副局長徐德義終於在星期四宣布,政府見到政策對部分巿民造成不便,承認做法未必最完善,希望盡快修正,星期五恢復食肆日間堂食,只是每張枱不可超過兩人。這位徐副局長的嘴巴一張一弛,但在記者連番追問之下,硬是不肯張弛有道吐出「道歉」兩字。

政府的表現已經是典型的彈出彈入,不相伯仲的還有一個與政府關係密切的政黨。民建聯眼見勢色不對,人人翻唱盧海鵬的搞笑金曲《幾許瘋語》:「無言踎響街邊凝望雨勢急也亂,似個瘋漢,四處偷看,食飯擰轉面。」該黨發信給張司長,要求政府收回行政會議提出全面禁止堂食的措施,因為此舉十分折騰,情況極不理想。沒錯,措施是行政會議的決定,可是屬於民建聯的張國鈞和葉國謙不是行政會議成員嗎?為什麼拍板決定的時候不阻止,要到出事了才要求收回?換言之,民建聯也同步彈出彈入。

政策五時花六時變,現在又改為晚上六時之前可以堂食。折騰確是折騰,但在這樣的非常時期唯有苦中作樂,把《幾許瘋語》繼續唱下去:「無求一生光輝仍望每晚洗過面,瞓下街邊,瞓下公廁,盡視作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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