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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保經濟落猛藥 聚焦疫情勿忘通脹

社評| 社評

2020年2月13日

二○一二年,當時上任不久的歐洲央行行長德拉吉拋出一句「不惜一切挽救歐羅」,這豪言神奇地令其時飽受債務危機蹂躪的歐羅區起死回生。回到今天,新型冠狀病毒武漢肺炎爆發,中國一方面採取史無前例的措施對抗疫潮,另一邊廂也想方設法嚴防經濟急速滑坡,總不能顧此失彼,要做到缺一不可,恐怕比踩鋼線更富挑戰性。

巧合的是,在二○一二年召開的中共十八大會議提出「兩個一百年」目標,習近平隨後被選為中共總書記。第一個百年目標指的是於中共建黨百周年(二○二一年)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第二個目標則為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百歲壽辰(二○四九年)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

現在距離第二個目標時日尚遠,第一個目標「死線」卻迫在眉睫,能否實現就看今年。所謂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並非簡單的口號,而是一個朝着硬指標衝刺的「任務」:到二○二○年,中國國內生產總值(GDP)及城鄉居民人均收入,對比二○一○年必須翻上一番。然而,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評估,以內地經濟去年和今年分別增長百分之六點一(與官方數字相同)及百分之五點八計算,二○二○年中國GDP離十年翻倍仍有近六萬億元(人民幣.下同)的差距。

中國經濟去年增速乃二十九年來最慢,現在因應抗疫防疫要做到滴水不漏,全國工商業活動近乎停擺,今年增長率只怕比IMF百分之五點八的預測還要低,意味如期兌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承諾有一定難度;惟抗疫稍有鬆懈,病毒難保不會再度迅速擴散。除了兩害相權取其「輕」外,還有沒有第三條路?

中國官方經濟數據「滲水」基本上大家心裏有數,重點不在內地最終公布的統計跟IMF估算是否存在落差,從決策層最新動作可見,救人十萬火急之餘,救市同樣刻不容緩。根據路透引述知情人士報道,習近平上周一主持中共政治局常務委員會會議時,向地方政府官員下達指令,說部分控制疫情的措施傷害經濟,要避免採取更多限制,並要求各級黨委和政府繼續為實現今年經濟和社會發展目標出力。

言下之意,疫情防控固然是頭等大事,但也得提防過猶不及,對經濟造成進一步損害。習總書記一言既出,國家發改委極速配合,日前宣布九項措施推動企業盡快恢復生產;正所謂一不離二,財政部亦提前發放今年新增地方債額度八千四百八十億元,連同早已提前下達的專項債務一萬億元,總額近一萬八千五百億元。

當局連環「出招」,保經濟穩就業的決心毋須懷疑。問題是,產業供應鏈環環緊扣,個別環節一旦受到擾亂,一兩個關鍵零部件延遲付運,足以令整條生產線無法正常運作,並非短時間內可復元。另一方面,防控限制若「適度」放寬,疫情會否惡化以致得不償失,尚待觀察。鑑於變數實在太多,內地經濟和生產活動短期內肯定難復舊觀。

正因為當前抗疫與撐增長不容易平衡,中國要阻止經濟於首季直插谷底,並為下半年強力復甦創造條件(假設武漢肺炎於春末前受控),唯一選擇是走第三條路,加碼放水漫灌與減稅降費雙管齊下,利用尚算寬裕的政策空間力挽狂瀾,相關措施未來數周陸續出台,必矣。

美國聯儲局主席鮑威爾周二在國會眾議院金融服務委員會半年一度作證時,儘管強調正在密切監察疫情對中國和環球經濟的影響,惟重點仍放在美國經濟有能力抗衡外圍負面因素,現時貨幣政策立場恰當。聽鮑威爾之言,寄望聯儲局再次減息恐一廂情願。相比之下,歐盟對中國經濟「溢出效應」的關注更值得留意。

歐羅區財政部長上周五原則上同意,區內經濟活動倘進一步放緩,成員國將於本月十七日舉行的會議上為增加政府支出開綠燈,意味連財政極度保守的德國,面對前所未見的「疫境」也不敢掉以輕心。

中國落猛藥重振疫後經濟,歐洲則擺好陣式大開水喉,此刻全球焦點片刻不離武漢肺炎,但投資者已提前炒經濟復甦和隨之而來的通脹。美股一再破頂,中港股市也收復了春節假後不少失地(哪管是否各取所需力托),可見市場總是走快政策兩步,到實體經濟體現憧憬,醒目錢只怕已飽食遠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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