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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疫的「無形之手」和「無影之手」

曾國平| 經濟3.0

2020年2月13日

大家都知道「無形之手」是什麼,也都知道這概念來自亞當史密的《國富論》。大家未必知道的是,invisible hand這兩個字在全書只出現一次,而且要等到第四卷才出場。

那一段講的是商人重視內需多於外貿,為的是私利,但與此同時整體社會都因此得益。無心插柳柳成蔭,亞當史密於是寫下這著名的一句:He is in this, as in many other cases, led by an invisible hand to promote an end which was no part of his intention。

無處不在的無形之手,猶如自然而然的一種和諧,讓商人為自己同時,「無啦啦」幫到大眾。同樣有意思的是,接下來的一句:By pursuing his own interest he frequently promotes that of the society more effectually than when he really intends to promote it。不為私利只為公益,商人達到的效果反而遜色。

這隻「無形之手」,在香港這次抗疫上,又起了什麼作用?

港視為利益幫港人抗炎

主要業務不是電視而是網購的香港電視(01137),其總市值在本星期一度超越真正做電視的電視廣播(00511)。

股價急升,拜的是肺炎所賜,一方面市民留在家中的時間大大增加,一方面在最低消費門檻之下,只限一盒的「良心價」口罩同時帶動其他消費。更叫香港人拍爛手掌呃盡like的,是創辦人王維基親自飛往台灣,洽談購入自製口罩的機器。

在股價升穿6元、正面形象與香港政府的冷淡表現形成強烈對比之際,港視發出公告,指「可能在市場條件及集團需求配合的情況下,會不時考慮為支持集團的營運及業務發展而進行的不同融資活動(包括股權及債務融資,貸款及信貸額度等)的機會」。一日之後,集團宣布配股,以每股5.15元,配售9000萬股,集資淨額4.53億元。

港視為的從來是私利,王維基卻受「無形之手」指使,做了一件有益香港人的事。

除了港視,香港還有大量的「良心商店」,積極為香港人搜購口罩,以「良心價」出售甚至免費派發,歸根究柢,皆有從中直接得益或享受間接宣傳。畢竟疫情太壞經濟太差,對做生意也沒有好處吧?不是說商人老闆皆偽善,只是說單純幫人的蝕本生意沒有人願意做而已。

政府責任難以推卸

「無形之手」如此抗疫,政府的「有形之手」又如何呢?

就如徐家健昨日所說,政府的「有形之手」暫時只是「無影之手」,除了以相當官僚的價低者得投標手法購買,還三番四次澄清政府不會介入口罩市場,堅持不太積極地不作干預。

在大家罵政府無視口罩亂象之際,我看到張五常教授在一篇新作中這樣寫:「傳統的經濟分析一般不鼓勵政府補貼產出這項措施。然而,目前遇到的肺炎有嚴重的傳染性,加上貧困的家庭不一定出得起價購買口罩,所以我認為政府應該考慮免費提供口罩給貧困的人家。事實上,我知道不少有錢人願意捐出這些錢。政府不要等待或推遲了。有道的經濟學者不會反對在有傳染病的情況下政府參與市場的操作──阿羅就曾以此為文而獲諾獎。另一方面,有效率的政府參與或干預市場雖然不多見,但在有嚴重傳染性的疾病的情況下,因為有制度或交易費用的存在,這參與不是干擾市場,而是協助市場。」

對的,單靠價高者得,單靠費時排隊,口罩不會得到理想分配,而排隊人多擠迫亦同時增加傳染風險,尤其是排隊者多為高危長者的時候。問題關鍵,在於戴口罩有界外效應,不戴者增加害己害人的機會,有戴者保護自己亦保護別人,有異於一般個人消費享受。

再者,自由市場下的防疫做得不足,到頭來又為公共醫療增加負擔,政府也是自找麻煩。「無形之手」縱使威力強大,但在處理疫症這事情上並不足夠,需要「有形之手」協助。

不久前才積極補貼中小企旅遊業的政府,在抗疫這更值得插手的事情上忽然變得「市場原教旨主義」,實在難以理解。也許高官們都是亞當史密口中的insidious and crafty animal,行事皆受momentary fluctuations of affairs影響,非我等普通市民可以參透吧?

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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