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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疫苗戰與本地疫苗戰

李道|

2021年2月26日

正當全球疫苗接種劑次突破2億,香港卒之開展疫苗接種工作;某程度言,我們未算太過落後,因已領前澳紐、東南亞、中亞,還有非洲許多地方。當中帶出兩個問題:為何香港遲遲未開展接種?為何香港接種又早過不少地方?其實,此乃國際疫苗戰與本地疫苗戰的結果,而本文要探討的,不僅是為何出現相關結果,也涉相關結果可能導致的後續。

以累計疫苗接種總劑次計算,頭三甲是美、中、英,分別涉及逾6500萬、4000多萬,以及約1800萬劑,遠遠領先排名第四的印度的1000餘萬劑,以至德、法、以色列等的數百萬劑。這主要受惠3國都有自己研發疫苗,亦是疫苗生產大國。以每百人口接種劑次衡量,美、英兩國也分列第四和第三,至於人口龐大的中國則遠遠落後。

美國回來了 vs 命運共同體

就疫情控制而言,美英兩國固然取得大捷,並反映在每日新增確診數字的急劇銳減。美國疫情於1月初達到高峰,單日一度錄得逾30萬人確診,惟受惠12月尾疫苗接種啟動,短短一個月內每日確診宗數已大幅回落到10萬宗水平,至2月中更低見5萬宗左右。英國疫情同於1月初創出高峰,單日確診曾挑戰7萬關口,但隨着疫苗接種普及,最新數字已大降至一萬宗以下。當然,厲行封城也有助推低疫情,但若無疫苗配合的話,似當地早前幾波疫情,回落斷無今輪之快之深。

然而,美英疫苗抗疫的成果背後,卻付出了不輕代價,就是被指摘只顧自己加快打針,不理其他地方甚至傳統盟友的死活。

英國與歐盟在疫苗分配問題上針鋒相對,無疑是迄今最浮面的矛盾。不過,由於歐盟自墮道德陷阱,居然祭出限制疫苗出口怪招,因而遭英方瞄準扣上疫苗保護主義帽子,所以英國能輕易文過飾非,繼而轉移視線,被告變原告,抹去世人對她只顧自己、不顧他人的自私指控。加上,除充分利用既有輿論優勢外,英國進一步展示高超政治手腕,事後加快對歐盟出口疫苗,真箇做實事來打斷話柄,故歐盟在發難失敗後,也沒繼續舊事重提、瘀事重提;影響所及,就連美國仍未付運原訂去年12月已應到貨的1000萬劑疫苗,歐盟也不敢對美國吭聲。

拜登接任美國總統時,大呼「美國回來了」(America is back),相對前任特朗普所說的「美國優先(America First)」,放在別人耳裏無疑動聽得多;惟很可惜,聽其言還要觀其行,美國疫苗一役恐怕口惠而實不至。

除歐盟外,美國的多個亞太盟友,也受困於遲遲未獲分發疫苗,譬如,日本至今只收到兩批總涉80多萬劑美國疫苗,南韓政府遲至本周三才獲分發首批疫苗(即使由國內生產),至於澳紐也到日前才收到共20餘萬劑來自美國的疫苗。似乎,美國更傾向軍事上罩住盟友,疫情上卻不熱中保護盟國蟻民。相比小小的香港,甫一批准就已到手100萬劑國產科興疫苗,差別不可謂不顯著。

疫情在重挫各地經濟之餘,也造成了全球國力的洗牌。中國在抗疫戰及疫下經濟戰方面,無疑先拔頭籌,而在疫苗外交的國際疫苗戰,則進一步擴大勝果。中國向來以「清零」為目標,並以「清零」自詡,惟在疫苗分配上,中方卻不惜本國人均接種率嚴重滯後美英,一直堅持對外出口疫苗,展現出毫不吝嗇的態度。查目前每百人口疫苗接種劑次的排行榜裏,名列首十名的智利、阿聯酋、土耳其和巴林,都有使用中國疫苗,相關國家的接種率且比中國更高。

除了支持發展中國家,中國還把第三世界納入疫苗支援國。外交部透露,中國已向53個有需要的國家提供無償疫苗,同時亦向27個國家出口疫苗。無疑,中國受惠於疫情防控得宜,故此有條件對外輸出更多疫苗,不似美英基本自顧不暇,但中國展現的利他態度,則始終勝過歐美,佔據了道德高地。雖然,這或是一種透過利他來利己的操作,中國疫苗外交背後當有利益計算,惟無論如何,這種雙贏局面總比只識利己、不顧他人的單邊單贏優勝。國家主席習近平常曰:要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看在相關地方眼裏,似乎比美國更加言行一致。

法國總統馬克龍直言,中國的疫苗出口及生產已令西方蒙羞,並警告國際疫苗戰將會開打,遂建議歐美應在現有的疫苗中,調撥最多5%予未能展開接種計劃的發展中國家,從而與中俄競爭。馬克龍一直被視為「左膠」,他的坦誠或未符合政治公關,一些不方便的真相還是避免宣之於口較好,難道美英不是心知肚明嗎?如果不公開談,就易將醜事掃入地氈底。可是,他之認識到問題所在,甚至具體提出應對之策,則實在值得外界肯定。

至於一向不買美英賬、並堅持興建德—俄天然氣管道的德國總理默克爾,更公開表示歡迎任何獲歐盟許可的疫苗,包括中俄疫苗亦然。畢竟,安全有效的疫苗真金不怕洪爐火,隨着全球各地接種中國以及俄羅斯疫苗的人數增加,真相自然愈來愈明顯。

現在,美國希望亡羊補牢,在日前G7會議上承諾,將注資40億美元予旨在保障窮國疫苗供應的新冠疫苗保障機制(COVAX)。但毫無疑問,一切為時已晚,世人都看透美國的先顧己、再及人的底蘊,也不難看透這不過是由中國倒逼出來的國際疫苗戰結果。

涅槃謬誤 vs 務實主義

香港卒之緊急批准科興疫苗的使用,也是中國疫苗在國際疫苗戰上的一個戰仗,亦為上述疫苗外交勝利的延伸。如果相關疫苗僅於內地使用,而沒得到國際上多國青睞,包括由第三方提供第三期臨床數據,則香港必定難以成功引入,更不排除有人會死咬質疑疫苗報告造假。有麝自然香,抹也抹不黑,何況在理性、客觀的科學面前;國產疫苗愈是國際化、普及化,中國的軟硬實力亦愈受肯定、愈難否認。

不過,黃營仍勢在本地疫苗戰上負隅頑抗,抗爭到底。例如,在檢測戰一役上,如筆者早前撰文指出,政府很好透過循序漸進、先易後難的策略引入強檢,就連封區強檢都落實到位了,現在院舍員工、機場員工、地盤工人,以及食肆、健身中心、美容院、主題公園、影院等多個場所的員工,都須恒常定期強檢;然而,教師作為黃營版圖勢力最大的一塊,相關工會則繼續堅拒強檢。其所持反對理由,仍是毫無證據、有罪假定地指控私隱資料必會外洩,以及單單教師檢測無用、好應全人包括學生以至學生家長等等妥數檢測云云。其實,黃營最慣用的一招,就是政策措施「不夠完美,寧願推倒」。

眾所周知,檢測有如韓信點兵、愈多愈好,最理想肯定是全民檢測,但逐步擴大檢測範圍也絕對不壞,否則香港第四波疫情就不會回落到今日水平。「不夠完美,寧願推倒」的迷思,最佳例子莫如早年的政改爭議了,在最新「愛國者治港」要求下,要討回當年尚無此限的方案已蘇州過後無艇搭。

教師愈執迷相關完美主義謬誤或涅槃謬誤,跟前述的國際疫苗戰一樣,遲早都會敗予務實主義,而即將開打的本地疫苗戰亦然。事實證明,由加強檢測到疫苗普及,均肯定有利疫情受控。愈多行業加入強檢,教師獨守拒檢的壓力必然愈大,尤其是主題樂園、遊樂場、公園等等均已重開,何解校園反而遲遲不開?相關工會好應盡快找個下台階,不然早晚玩火自焚。

至於疫苗方面,隨着本地接種科興的人數增加,所謂安全性質疑亦遲早不攻自破,就如今日再無人質疑拭子採樣「很痛」、「會戳穿腦袋」等等。當然,黃絲盡可轉投「復必泰」疫苗,又或乾脆不注射疫苗,但不難預示,當未來的疫苗接種逐漸變得常態化,甚至變相強制化,跟強檢情況類同,實不排除日後某些行業會要求必須持有針卡方可工作,又或退一步言,當疫苗護照的措施日漸普及,大家要旅行的話就必須持有針卡,凡此種種,都跟美國不得不承受倒逼壓力相同,黃營最終可能不得不作出改變,不得不接受疫苗接種。

況且,考慮到西方疫苗供應極不靠譜,好像首批「復必泰」供港疫苗日期便一拖再拖;一旦日後香港的「復必泰」疫苗供不應求,黃絲又會否考慮轉投供應靠譜的國產疫苗?為了工作、為了旅行,堅持反中的最後會否變為折衷?

新定義新戰略新開端

國際疫苗戰與本地疫苗戰,除了是形而上意識形態之戰,更加是實實在在的形而下戰爭。資本主義陣營之勝出冷戰,到底是關乎誰的意識形態確保實現富國強兵,以致共產主義陣營也改弦易轍逐步走上資本主義道路。現在,西方已開始肯定並重新定義,中國乃是一個日益強大、不可輕視的競爭對手;難道香港反而停留昔日大香港心態,覺得國產一切都不值一哂?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殆。黃營由政改到修例風波,已三番四次誤判形勢,焦土之下輸到不少黃絲都要走要移民;正當美國換總統並重整對華戰略,香港人特別是黃營也好應深思,究竟應以什麼心態看待中央。國際疫苗戰和本地疫苗戰,既是「新冷戰」下其中一場小戰役,也應作為美國體現新戰略、黃營反思新態度的新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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