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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中作樂創新詞 萬億財富不稀罕

林行止| 林行止專欄

2020年7月23日

一、

食物及衞生局局長陳肇始昨午宣布「擴大口罩令」,除現行乘搭公共交通工具必須戴口罩外,從今天開始,在「室內公眾地方、巴士總站及公共交通交滙處均須強制戴口罩……。」她又說會按風險評估,考慮應否實施禁足令,即不准非必要外出的港人踏出家門……。以港居之湫窄,但願疫情不至嚴重到要港人禁足。

提起禁足,筆者想起一個因「禁足令」衍生社會問題的「新詞」。《一八四三》(已宣布短期內與《經濟學人》合體)七月十五日的特稿〈瘟疫下愛的語言〉(Pandating: coronavirus and the language of love),寫下多國在封城、禁足及保持社交距離下,男歡女愛的新風景,當然,愛可以無言,但無言不能成文,因此文章紀錄了疫情下產生不少令筆者大開眼界的新詞新字,甚有讀趣。

內地的「冷靜期」入選。據說內地四月「解封」後離婚率急升,當中尤以上海和深圳最甚,令有關部門工作大增;為改善這種情況,當局定下三十天的緩衝期,希望尋求分居或離婚的兩造,在此期間會回心轉意,微博稱這段期間為lengjing qi。政府立意良善,但不少人認為不准分手的「冷靜期」,對已有離意的夫婦會造成更大的心靈甚至因家暴引起的肉體創傷。導致夫妻齟齬不絕繼則動武以至婚變數字上升的,皆因兩造被禁足在家無法和平共處有以致之。僅此一項負面影響,特府在頒禁足令前應三思。

日本亦有一字入圍,此一讀音doraibu suru omiai的名詞,也許可譯為「車中相親(見合)」。日本是「相親」大國,男女關係雖然頗為隨便,但傳統的談婚論嫁,仍要經過「相親」即廣府話「相睇」的過程,如今疫情肆虐,人們見面必須保持政府定下的社交或肢體距離,那等於說即使戀人,亦不能有肌膚之親,適婚男女因此無法在媒人安排下單獨或與兩家人聚會時見面,如此這般,「相親專門店」(筆者杜撰的名詞,是日本熱門行業)便作出兩項新安排,讓欲婚男女「網上相親」(Online omiai)是其一,不過,這是科網盛行後便有的玩意,只是如今安排更妥善周密而已;真正有創意的是,讓男女主角同父母以至媒人各坐一車,夾道相逢,令分乘兩車的一對男女隔車「互勾」(flirt),其他「乘客」則當「觀察員」;這種方式,英譯是drive-through omiai。疫情令授受不親的男女及撮合婚事的各色人等,於車中「見合」,成功率有待公布,但在如此嚴峻情形下仍不惜冒險「相親」,已滿足求偶者的需求。這種有創意的生意經,大受市場歡迎。

說起疫情下受歡迎之人,相信非紐約州長科莫(Andrew Cuomo)莫屬。在防疫控疫上,這位州長所做的一切,都有助抑壓疫情蔓延,人民均受其惠,加上科莫言詞懇切,其有關措施大受歡迎之餘,還成為市民愛戴的偶像,因此遂有「愛死你(科莫)」——Cuomosexual一詞的鑄造。

廣府話最「生鬼」,大概港人受政治及疫情仍熾的雙重打壓而缺乏創意;疫情新語沒香港份兒,未始不是憾事。

二、

阿里巴巴、騰訊控股、螞蟻集團以至美團點評的市值,據本報周二的資訊,都在萬億港元以上;阿里超過五萬億、騰訊近五萬億,意味內地新發財的財富動輒在萬億邊緣。以個人財富而言,內地的「兩馬」,在短短數年間,累積的財富便把本港縱橫商場數十年的「雙李」比下去!個人財富萬億,除了在惡性通脹肆虐的國家,不論美元、港元,在上世紀均為不敢想像的事。萬億企業現在雖未趨普遍,但已不罕見,可見金融世界經歷多番風雨的新世紀,仍具無與倫比的創富環境,這從那些高瞻遠矚、適時創業並獲市場垂青的商業才俊,身家突飛猛進上可見。

寫「新發財」,順便說說幾個與財富愈來愈多有關且會經常見報的名詞。百萬富翁富婆(Millionaire),早已不是稀有「動物」,不論擁有百萬美元或港元,以美、港的平均財富計,是十分普通一回事。統計顯示,以平均財富計,目前美國平均每人有三十萬元(美元.下同),以平均家庭人口三人,即每個家庭都是百萬富人;可是,不論是什麼政體,財富分配不均是常態,調查顯示有家財十萬的美國家庭,不及總數之半,四壁蕭條及無隔宿糧的,則屬大多數。換句話說,百萬看似平平無奇,但百萬富翁(婆)仍非隨處可見;坊間有說一塊下墜招牌壓死數名百萬富翁,在美國是誇張煽情之詞,在香港則頗近現實,以全資擁有自置居所者,數不在少,而此居所即使是典型的蝸居,價格亦以百萬計。因此,雖然香港生活在貧窮線下的人不勝其數,但百萬翁、婆(不能稱富罷)隨街走,寫實之詞而已。

也許一來由於貨幣貶值,一來因為經濟興旺從中獲利者眾,因此,百萬富翁人數雖然不太多,亦非只屬少數人的「專利」,十億富翁富婆(Billionaire)亦如此。

大約半世紀前,十億代表「數不盡的財富」,稱得上十億富翁富婆的,寥若晨星,一九八二年《福伯氏》(Forbes)第一次刊布富翁排名榜時,美國的十億富人只有十三名,當年美國人口在二億左右,這十三個巨富財氣沖天,令人側目;現在美國有多少十億富人,據「政策研究學社」(Institute for Policy Studies)剛公布的統計,有六百四十三人!

能積聚如天文數字般的十億財富(港人會說這還不容易,堅信麵包一定貴過麵粉及曉得賣發水樓便成;但香港以外很少人能憑此門道發大財),絕不簡單,但如今十億已屬平常,亞馬遜的貝索斯、微軟的蓋茨、巴郡的畢非德(包發達)、特斯拉的馬斯克,均是身家以百億起計的百億富翁(decabillionaire)。

百億的英文何所據,原來前綴的Deca是希臘「十」字(deka),十個十億便是百億。一九九六年《福伯氏》考出蓋茨有一百八十五億、畢非德亦有一百五十億,當年美國只有他們兩名百億巨富;但經濟突飛猛進加上「財富分配不均」,百億已不稀罕,如今坐擁千億家財的,大家熟知的名字有蓋茨、畢非德和臉書的朱克伯格(M. Zuckerberg);千億富翁hectobillionaire的前綴hecto,亦源自希臘文「百」字(hekaton)。

千億之後再上層樓的萬億富人(Trillionaire,從法文和意大利文衍成),在發達國家,迄今未見,不過,非洲津巴布韋惡性通脹厲害,○九年通脹高潮時曾印發時值三十美元的一百萬億(100 trillion)紙幣,那意味該國有不少百萬億富翁,在西方以及中國,他們均屬處於貧窮線下的低端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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