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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師自然學校 與郊野為伍另類教育

林艷虹| 幼小學府

2020年11月19日

香港學生學業繁重,承受不少壓力,近年愈來愈多家長嘗試在主流以外尋求另一條出路,讓孩子重拾學習興趣。

位於屯門新墟井頭上村的鄉師自然學校,是一間標榜向自然學習的另類學校,沒有校服,任由學生到處跑、玩住學,功課不多,可以行山、露營、自訂畢業專題,學生面對大自然多於電腦,由生活公約取代校規,並有權投票選師生法官團處理衝突,十分民主自由。

最特別是老師與學生都不叫真名,人人有個與自然相關名字,例如白兔、小貓、松鼠等,校長葉頌昇叫海星。

「因為喜歡海,有次在海邊見到很多海星,於是改這個名。」學生稱葉頌昇為海星校長,或只叫他海星。

有小朋友叫角鵬,因參觀海洋公園認識這種動物而改的,也有古怪自創的飛天超藍巨星、飛天鯊魚、飛天殺人鯨;一班女同學更齊齊用兔字,叫小兔兔、雪雪兔、小花兔。海星校長記性好,叫得出很多學生的名字。

「生命可以不一樣,孩子需要大自然。」這是海星校長名片背後印上的字句,道出辦學願景:「學校建立自然、簡樸、安全、毋懼、悅學、愛智的校園,實踐以人為本、自然為師、自主學習、可持續發展的綠色生活價值。」

由屯門西鐵站步行至該校需時約15分鐘,它位於麥理浩徑第10段入口,沿着樓梯拾級而上,一邊是行山徑,一邊往學校方向,不久看見山坡上的校舍,四周綠草如茵,空氣清新,遠離鬧市繁囂,令人心情放鬆。「我最期望學生能夠愛護自然,明白自己情緒,尊重別人。」

參考英美同類學校

未投身教育界前,海星校長從事社區服務工作,見盡社會不公義,認為要解決問題根源須由教育着手。他爸爸是一名村校書記,97移民潮令人才流失,海星申請做村校老師,一做便9年。後來他與自然協會一群關注保育人士意識到,城市發展愈來愈快,人和自然的連接愈來愈少,希望開設一間以綠色教育為主題的學校。

期間他們不斷探討外地另類辦學的先例,最後參考英國夏山學校創辦人Alexander Sutherland Neill的開放人本教育觀及美國自然教育學家Joseph Cornell的情意自然教育,奠定方向。「我們不少創辦人是村校老師出身,對小規模教育擁有豐富經驗。我們參考過英國夏山學校、美國瑟谷學校的辦學經驗,多次拜訪台灣種籽親子實驗小學、全人實驗中學,了解實際情況。」

2007年鄉師自然學校正式創立,校舍前身是鄉村師範專科學校同學會學校。創校時學生僅14人,第二個學期增至27人,其後人數逐年遞增,至近年徘徊在70至80人之間,也有資優學生報名入讀,因主流學校壓力大,課程內容側重考試範圍,他們想學更多課外知識。

該校以「自然、人本、自主」為核心價值,各級一班,每班最多10多人。一二年級沒有測驗、考試默書,三至六年級每年兩次考試。對於校規,他們稱為《生活公約》,包括不可打人、不可干擾上課、尊重別人等,遲到會被記錄。由於沒有校服,衣着原則是簡單樸素。

校內法庭解決衝突

核心價值之一「自然」,指學校主張綠色生活教育,除了必修科目,課程設計與實踐向自然學習及保育自然為宗旨,注重學習歷程多於結果,將課堂設計得好玩,又具挑戰性,包括行山、露營,教小朋友執垃圾,保護環境。「一二年班學種菜和行山;三四年班有學校宿營,五六年班有露營,學習生火煮食,探訪有機農場。學校膳食為素食,教他們洗碗、物件分類及環保再用。」

至於「人本」即是以人為本,海星校長深信每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皆有各自優點和缺點,不能以單一標準評價學生,因此除了讀書成績,也會發掘學生平日擅長之處,讓他們找到滿足感。

值得一提是學校推行「生活教育法庭」,讓師生定期把難以私下解決的問題,提交由師生共同組成的法官團,法官聽取雙方陳詞,進行裁決。法官由教師及高年級學生擔任,每年由學生選出,獲得至少30票才可擔任。一經獲選,學生須上課、實習,過關才正式擔任,然後根據老師編排當值時間表履行任務。未獲得足夠票數的則擔任法庭大使,協助開庭、號召、布置環境等。

學生於校內發生衝突,可直接將狀紙交予校務處,狀紙內容包括原告人、被告人、案發日期、時間、地點、事件經過、個人感受、未被滿足的需要、請求、證人等。「常見案件有推撞、罵人、無禮貌、弄破東西等。有時學生玩得太投入,未必知道自己大力,人總會犯錯,慢慢明白對方想法,才會進步。」

他強調學校十分重視非暴力溝通,讓學生申訴有門。「一般學校傾向使用處罰方式,有錯即罰,以為學生會因此不會再犯,卻未有了解真正原因,老師家長漠不關心學生感受。我們關心學生想法和需要,透過『生活教育法庭』處理衝突,讓他們從中學會非暴力溝通,解決問題。」

「自主」包括推行生活會議,開放給學生討論學校議題。與此同時,課程內容讓學生有選修科,以及自選畢業專題(詳見另稿),培養主動學習的態度和能力。他指,定期召開師生參與的生活會議,透過訂立、改良、修訂學校《生活公約》,就學校生活上共同面對的議題,進行討論。過去曾討論「是否由學校收養兔子」、「亂放紙飛機」、「單車使用原則」、「分配踢波時間」等,透過會議過程加強溝通與尊重,讓學生逐漸學會管理自己。

校長親自教勞動課

他強調,所謂自主,不是學生喜歡做什麼便做什麼,而是照顧別人感受,同時不會委屈自己。由學習生活自理開始,養成良好習慣,逐漸讓學生嘗試選擇及面對後果,成為負責任的公民。「每人都有情緒,很多人憤怒時會失控,不顧別人感受,傾向用拳頭解決。在我們學校,你可以嬲,可以大叫,但因為嬲而打人,就是不對,你要為行為負責,接受處罰。」

有個學生兩年前加入學校,起初很易發脾氣。訪問當日,海星校長說他剛踢波輸了,很不高興,於是大力踢足球洩憤。海星校長從旁觀察,看見學生事後將足球拾回來,這微小進步令他欣慰。「知道自己情緒且能夠控制和負責,這是進步,否則只會覺得自己無用、經常犯錯。」

海星校長兼教體育及勞動課,常與學生一起劈柴、踢波。學校顧問區紀復一書《愈少愈自由》提到簡樸生活,愈少物質負擔,心靈就愈自由,海星校長深有共鳴。「美麗東西看了便滿足,然而有些人為了擁有它而搏命賺錢,做不喜歡的工作,最後變成束縛。」他坦言薪酬比不上主流學校,但滿足感、成就感讓他堅持下去。

「教學多年,最觸動是畢業生回來主動攬攬,說校長辛苦了。還有同事、學生知道我生日而製造驚喜。」有別於一般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校長,海星校長的「能見度」很高,學生也愛找他聊天。

「曾有學生問我,英文老師請病假,誰來代課,我無立即回答,反而好奇學生為何想知。原來他想知代課老師惡不惡,如果惡就唔出聲,唔惡就大膽舉手答問題。」他鼓勵大人多些了解小孩內心想法,用交流代替簡單對答,才是真正溝通。

創校13年,學生來自港九新界。「今年有來自香港仔的插班生,其他有居於大埔、西貢、馬鞍山的學生。相對以往,現在多了如屯門及元朗的區內學生,也有本身住沙田的,因習慣了學校生活,一家人搬來屯門,方便上課。」

2020-2021年度學費為58000元,另加雜費5000元,他指經濟困難的學生可申請助學金。不設入學試,但會約見家長及孩子面談,主要了解家長對辦學理念的理解、孩子個性及興趣。

銜接中學方面,他表示畢業生大部分重返主流學校。海星校長一直有辦中學的念頭,期望貫徹小學理念。「不過最大困難是教育局對課程有一定要求,加上未找到合適地方,暫未有突破性發展,但不會放棄。」

 

 

鄉師自然學校

學校類型:私立、學生性別:男女

創校年份:2007年、教學語言:中文

校長:葉頌昇先生、教師人數:12人

班數:6班

 

 

撰文:林艷虹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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