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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陣營「再出發」

李道|

2020年5月21日

藍營立法會選戰將以什麼主題掛帥?「香港再出發大聯盟」的成立,進一步揭示了深藍主義再次得勢。

相信今日香港無人反對「再出發」之謂,尤其GDP已連續3季倒退,失業率及就業不足情況也在惡化。所以,聯盟先向市民派1000萬個口罩,再讓企業公開承諾不裁員,以經濟民生作為切入點,方向不可謂不正確。

放棄和風鬥爭到底

問題是,聯盟的人員選取及所掛旗幟,深藍味道實在濃烈刺鼻,既令人反感,也令人失望。最理想的聯盟組成,乃網羅全港不同光譜人士,從而強化全港各界一起再出發的形象。可惜,查一眾發起人之中,不但多是大孖沙、大商賈,欠缺中小型企業家,且還充斥早前區選落敗的藍營中人,中間派者少之又少,由界別到光譜都狹窄得很,好些只得幾人充當代表撐場,所謂逾千人陣容其實非常濫竽充數,而更重要是,竟然起用了極深藍,以至極戰鬥格之人充當大旗手,也莫說聯盟得到兩辦及左媒的高度關注及背書……。另外,查聯盟的宣言和口號,都前前後後反反覆覆提及「一國兩制」,在公關上亦嫌太過根正苗紅,尤其堅持在「共建穩定繁榮香港」的前面冠以「堅持一國兩制」。高舉「一國兩制」並非不對,但有些訊息還是內隱的好;就似黃營也少提「港獨」,而以語焉不詳的「時代革命」、「光復香港」等取代,理由正是有些東西毋須動輒掛在嘴邊。

當了解到聯盟背後種種,當可發現,這堪稱是抗衡「黃色經濟圈」的加強版,包含「藍色經濟圈」混合「藍色政治圈」;甚至乎,這其實更似「藍營再出發」,以至「深藍陣營再出發」,體現了習近平對澳門喊話「愛國愛澳力量在澳門居於主導地位」的港版答案。直觀地看,對比派口罩讓市民得享蠅頭小利,攤分下來各發起人須承擔的成本不高,而不裁員承諾也僅建基相關港資中資大企本就有財力挺過難關,公眾更加質疑的是,上述聯盟會否帶來裙帶關係,令「埋堆」者得享更大的其他政經利益?更深層言,這種「深藍政經圈」的誕生,是否還意味中央放棄吹和風、主和諧的調子,判斷這對修補撕裂無濟於事,因而將對港策略改為跟「非深藍派」鬥爭到底?如果說「非建制派」是指光譜上藍色以外者,「非深藍派」則指非深藍以外的絕大多數港人。

前朝與林鄭暗較勁

的確,就連真正處於建制內的特區政府,亦似屬於「非深藍派」,正跟上述「深藍政經圈」明爭暗鬥。迄今為止,聯盟舉行過兩次大型記者招待會,一次是成立發布會,當中透露會派發口罩,一次是不裁員發布會,大談與民共渡時艱;事有湊巧,兩次特區政府同日都有召開記招,兩次更同時由特首林鄭月娥御駕主持,內容分別針對地涉及全民派銅芯口罩和擴大保就業計劃。換言之,雙方皆在同一日就同一議題發聲;當中,與其說彼此相輔相成,實際恐或更似各有各做,還彷彿在拚誰派的口罩勁、誰保的就業多。除了接招拆招,林鄭月娥還主動出擊,公開呼籲聯盟在不裁員之餘,亦應同時寬免商戶租金,變相為彼方陣營施加政治壓力。以上「建制派」跟「深藍派」的隔空對戰,實在昭然若揭。

經歷修例風波,林鄭無疑已喪盡一切政治資本,她今次縱然「權鬥」頑抗反擊,最終留任特首機率仍恐近零,除非她往後能做出什麼突破性政績;惟另一邊廂,試問聯盟兩大旗手董建華和梁振英,難道又會迎來復辟可能嗎?機率同樣微乎其微,歷史早已為此蓋棺論定。然而,非常遺憾,即使上述人等再也無緣特首,深藍主義卻迎來了復辟機會。

相關誤判可能出於一個誤會:2015年的區議會選舉和2016年的立法會選舉,藍營在兩次選舉都能守住戰果,沒有受2014年的佔中傘運拖累;反觀2019年底的區議會選舉,藍營則明顯受累於修例風波而大敗。因此,相比較下,有人難免覺得當時策略奏效,相關主將亦應復辟。

這裏必須釐清:一來,黃營在兩段期間的實力跟組織性絕對不能同日而語,當時的傘後組織仍屬散兵游勇,常常內訌,但到最新區選已能有效協調,全港各區既有能力派人出選,且亦能夠整合制定推薦名單,其運作架構無疑隨時間推演而日益成熟。

二來,修例一役林鄭之所以鑄成大錯,固然有其個人因素,但歸根究柢乃敗在深藍主義,竟以為可無視民意強行修訂《逃犯條例》硬闖立法會。前朝政府之首所以同樣無法連任,其實一樣敗在深藍主義,其中,若無當年鬧出佔領先例,去年就無可能爆發所謂「黑暴」。歷史已不幸地重複了:淺藍雖不一定成功,但深藍路線就注定焦頭爛額!然則,何來深藍主義存在復辟空間與機會?

要打贏選戰,單靠拉攏深藍陣營是不管用的;香港到底有民主選舉,因此到底要討好港人。過分地藍、過分地高舉「一國」,以致予人印象不惜踐踏「兩制」、完全無視其他市民權益,試問何來贏得多數支持、贏得多數選票?情況就如,犒軍時只懂賞賜將軍,卻對士兵及人民不瞅不睬,甚至只懂肆虐鞭撻。有曰,香港只有3條出路:「一國一制」、「一國兩制」,以及「港獨」。這說法其實太過絕對,因為在1與0之間,「一國兩制」的定位不必然是0.5,可以是偏向「一國」的0.7之類,亦可以是偏向「兩制」的0.3之類,就如「中庸」之謂亦從來不是講硬性中間點。偏向「兩制」定能討好港人、贏來選票,這是簡單不過的道理;只要足夠維護國家主權、安全、發展利益的「一國」底線,「兩制」實看不出為何不能放寬。反之,過分地將「一國」壓過「兩制」,則必然令港人反感,繼而損害藍營選情,並損及香港特區及「一國兩制」的行穩致遠。

贏回選票正確方向

香港特區包含民主制度,乃是鐵一般事實。歷史經驗也一再突顯民意向背的重要性,立法會選舉固然如此,連帶小圈子的特首選舉亦不能無視民意──至少想想多屆特首的下場吧。繼續強化「一國」侵佔「兩制」的印象,不斷削弱港人治港、高度自治,試問如何討來港人手上選票?倘能重溫2003年美事,中央再次扮演香港的「救世主」,透過政策「送禮」之類助港經濟反彈,從而重建「一國」是有利香港而非壓迫「兩制」的正面形象,肯定有助突破當前政經困局,亦是真真正正的香港再出發,以及「一國兩制」再出發的正確方向。

始終,在一人一票的選舉裏,「全面管治權」是贏不了「人民投票權」的(即如DQ亦不過將黃營票源從深黃候選人導引至淺黃候選人罷了,根本不會扭轉黃營得票基本盤),此乃讀懂香港這本書絕對不能忽視、必須牢記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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