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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緣政治

李子衝| 觀潮篇

2019年12月14日

區議會選舉結果,建制派震驚之餘,各方探討分析,這究竟反映什麼現象?社會輿情為什麼急劇變化?這次投票是一次真正的選舉,抑或模擬公投?

明顯地,今次是對政府的不信任投票,除了高投票率,親政府、即建制派的議員紛紛下馬,非建制派候選人得到57%票數,已橫掃85%的議席;雖然是單議席單票制的特色,反映出踢走保皇議員的心態,凡親政府者,無得留低。嚴格而言,這不是選賢與能,而是一種情緒發洩,很多投票者根本不知道候選人的名字,只要誰是建制派,便投票給對家,純粹表態。不過,選舉就是選舉,大家都要接受結果和事實。

香港回歸後要發展民主制度,屬於西方的民主模式,北京當局和香港商界都不大接受,原因是會分享權力,以及接受不確定性,因此推動甚為緩慢。自1980年開始,40年來,香港並無實行真正的普選,或多或少與我們幾千年歷史有關,因為在中國人的基因內,有着血緣政治的思維。當然這不是中國獨有,亞洲民族亦十分普遍。

中國是農業社會,農業耕作,地域性十分重要,共同的氣候、共同的水源,說得上是命運共同體,因此重視鄉情;也由於中國的地理環境,平原比較多,軍事防務上亦彼此相依,鄉情就是兄弟情,一同防衞,一同拚搏,生死與共;同鄉兄弟,感情至深,當中且有婚姻聯繫,建立起一個龐大的血緣網絡,守護共同利益。

亞洲國家例子不少

血緣關係在中國有着宗族和宗法問題,這套儒家理念,在先秦時代的各家各派,亦普遍有類近的想法。春秋時代秦國的商鞅,變法之時,推出一種戶籍制度,五戶為一伍,十戶為一什,本想相互監察,暗中告密,因為連坐令伍什中人同罪,慢慢演化成彼此掩飾照顧,強化鄉情。明朝成祖曾經誅殺方孝儒十族,連他的學生也不放過,令中國人更加體驗宗族的感情和信任。

人總有私心,這是基因遺傳帶來的力量,就是現今社會,財富繼承絕大部分是給予子女、親屬,或是血緣親密的人;封建王朝父子相傳,一代一代接下去,經歷治亂興亡。西方的一套民主法規,權力移交比較和平,做得好,減少血腥暴力,但是亞洲國家,不熟悉遊戲規則,往往滲入外國勢力;因此基於信任的考慮,很多還是出現血緣政治。舉些例子,菲律賓亞基諾夫人之後,她的兒子亞基諾三世亦擔任總統,這當然是因為亞基諾在馬可斯時代遭刺殺,引申出來的血源政治。泰國總理他信雖然被迫下台,他的妹妹英祿亦曾經一嘗總理寶座。新加坡1965年立國以來,一直是李氏天下,李光耀擔任首任總理,李顯龍繼位至今。南韓總統有朴正熙、朴槿惠父女兩人,可惜下場卻是淒慘。

香港商界特別多家族公司,繼承方式同樣是血緣相傳,譬如地產行業,四大公司新鴻基、長江、恒基、新世界都是父子傳承,不像西方企業,股東與管理分開,準是CEO的天下。肯定這是信任問題,無論商業和政治利益,不假外人,完全基於血緣考量,選賢與能,純屬崇高理念。

香港的政治現實當然不是父子相傳,在守護既得利益者。我們的制度仍然保守,什麼一人一票雙普選,似乎漫漫長路,悲觀而言,什麼50年不變,相信直至2047年,立法會功能組別的選舉,還是不會改變。

李子衝  時事評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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