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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通俄」風波掀起全球風險

社評| 社評

2017年5月20日

美國總統特朗普及其班子私通俄國(通俄)的風波鬧大,逐步扯出來的內情十分糟透。兩個星期前特朗普怒炒聯邦調查局(FBI)局長科米時振振有辭,說因為科米管理FBI不當令局內天怒人怨,遂作此決定,並強調跟FBI是否調查他「通俄」無關。誰知言猶在耳,就有傳媒披露科米原來留下紀錄,顯示特朗普曾經或明或暗地欲叫停FBI調查前國家安全事務顧問弗林與俄羅斯的不恰當聯繫,又指特朗普自當選後一直拉攏科米要求他「効忠」自己。

近幾天不利的消息更連珠引爆,先是國會多個委員會加強調查「通俄」事件,並要求FBI把相關文件全數提交,並可能傳召科米作供。然後是司法部宣布委任前FBI局長米勒擔任特別檢察官,全面調查特朗普團隊與俄國政府關係,以及俄羅斯有否干預去年美國大選。不過,最令特朗普擔心的是,共和黨重量級政治人物開始動搖,不再全力支持他,眾議院議長瑞安(Paul Ryan)是明顯例子,過去幾個月他原本對「通俄」風波一直冷淡對待,認為沒必要繼續追究;但到近日口風已變,公開支持司法部任命特別檢察官進行調查,指有助釋除公眾疑慮。須知特別檢察官權力甚大,可以查閱政府機密檔案及紀錄,傳召證人,再加上共和黨高層轉為支持調查,未來一段長時間,特朗普政府都難以擺脫困擾,還隨時會有更爆炸性的內幕面世,造成更大的政治動盪,甚至增強彈劾總統的呼聲。

當然,特別檢察官及國會的調查不可能一蹴而就,彈劾總統的程序需時更長。以上世紀七十年代水門醜聞為例,事件早在七二年中曝光,到七三年五月任命特別檢察官展開全面調查,但直至七四年八月各樣罪證湧現,彈劾決議逼近,才迫使尼克遜引咎下台,前後擾攘超過兩年。特朗普的「鬥心」比尼克遜有過之而無不及,「通俄」風波即使繼續發酵,也不會在短期內導致特朗普下台,美股日前因「彈劾」疑雲大跌逾三百點顯然反應過敏。事實上,特朗普面對「通俄醜聞」升溫毫不退讓、全無懼色,反而批評調查是政治迫害,並令社會加劇分化。

只是,「通俄」風波鬧大,彈劾風險上升,對美國內政外交皆不利,對全球政經穩定也負面。特朗普本已民望低迷,政治經驗薄弱又喜怒無常,在政界沒有多少忠心支持者,跟國會共和黨人只有利益交換、互相利用的關係;現在特朗普身陷「俄通」泥沼,難以脫身,未來一段時間,他與白宮官員大部分精力將耗用於應對責難和受查之上,有幕僚已建議總統自聘律師招架。

在這樣的壓力下,特朗普還有沒有足夠能耐和資源推動新的施政大計,包括大減公司稅率及萬億元基建項目能否上馬,頓成疑問,其他爭議性巨大的政策例如在美國墨西哥邊境興建圍牆、限制伊斯蘭教國家民眾入境等恐難有寸進。憧憬美國經濟因大幅減稅及大興土木而加快增長的人,可得重新評估形勢了。

尤其令人憂慮的是,美國對外關係將會出現什麼變化。自特朗普年初上台以來,美國在外交上明顯出現「打亂章」及即興搖擺的傾向。上任前信誓旦旦美國利益優先、不再多管國外各地糾紛或當什麼世界警察的他,上月卻因為一些化武襲擊的新聞照片就忽然以五十九支導彈攻擊敍利亞政府軍據點,事後又沒有任何外交行動跟進,除了摧毀個別軍事設施外,對敍利亞亂局毫無正面作用。在朝鮮核問題上,特朗普曾擺出一副不惜一戰的姿態,到頭來國際社會卻發現所謂三艘航母逼近北韓水域只是「美麗的誤會」,實質上白宮仍只靠北京政府斡旋及約束北韓。這些無章無法的外交策略,令無論敵人還是盟友皆得重新估量對美關係及地緣政治風險。

未來一段日子,特朗普將面對愈來愈大的內部政治壓力,使他不但少了空間重訂較穩定的外交政策,甚至可能透過對外展示「武力」轉移視線,紓減重壓。要知道美國軍力超強,不管在朝鮮半島或中東地區動手,都會帶來巨大震盪。加上特朗普治下的白宮訊息混亂,政出多門,白宮幕僚無人可以約束狂妄的特朗普即興對外行動包括軍事冒險,致使美國不僅無法再像二戰以來那樣成為穩定世局的力量,反而可能變作「麻煩製造者」,殃及全球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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