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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3月20日

畢老林 投資者日記

食幾多着幾多整定

3月19日,周日。上星期五談對沖基金明星阿克曼(Bill Ackman)於一隻Valeant身上狂蝕「二萬球」(以港紙計),老畢雖覺「寸嘴鱷」輸錢永遠賴市場,實在唔抵同情,但投資要修成正果,功課做足、心態正確、適時檢討固然重要,但一命二運三風水,氣數好壞亦足以決定到底賺大錢做Hero,抑或輸清光變Zero。

阿克曼旗下Pershing Square早在2015年3月便斥資32億美元入股Valeant,其時股價處於百五美元水平,半年內升穿260美元創歷史新高,見頂後江河日下,期間Pershing Square加碼押注,結果不問可知。

啞子吃黃連

「寸嘴鱷」初次買入Valeant時,對該加拿大藥廠讚口不絕,將之與「股神」旗艦巴郡相提並論,但其時Valeant在基金世界人見人愛,阿克曼投資該股,顯然不是基於什麼「相反理論」。他在藥廠四面楚歌時加倉,許多人認為正好展現出contrarian人棄我取的風範,惟此君與其他曾經深愛該股的基金經理,分別其實只有一個,就是人家斬纜斬得早,他卻恨錯恨得遲。Contrarian還是啞子吃黃連,「寸嘴鱷」心裏明白。

真正的contrarian,是那些從一開始便跟主流意見對着幹的投資者。此輩大體上可分為三類,第一類行動過早,第二類行動太遲,最後一類則縱非即做即對,但在客戶怨聲四起或個人無法承受賬面虧損之前,「適時」得到市場證明眼光準確。1992年沽空英鎊的索羅斯,以及金融海嘯期間造淡按揭證券的「沽神」保爾森,自然屬於第三類。

大多數「相反理論者」不是過早就是太遲,美股牛足八年,唱淡唱足八年那些,想不認第一類也不成,惟目前市場上最多的卻是第二類。老畢口中的「遲」,所指並非現在才加入看淡行列,而是今天舉目皆是質疑美股估值的分析,感覺上似共識多過相反意見。美股太貴急需調整,究竟還算不算contrarian?

說到contrarian,不能不提一個人:美國投資公司Oaktree Capital創辦人馬克斯(Howard Marks)【圖】。Oaktree於2008年9月15日雷曼爆煲當天至年底,平均每周投資超過5億美元,三個半月間大大話話買入近百億美元資產。

有錢賺就係Hero

Oaktree專長押注價格低殘債券(distressed debt),為方便討論,大家不妨以股代債,看看當時發生什麼事。在馬克斯決定人棄我取的三個半月,標普500指數與2007年10月高位相比雖已回落兩成,但從Oaktree開始大舉入市(雷曼倒閉當日)至美股2009年3月見底,標指於六個月內再劇挫四成半。這個contrarian bet最終令馬克斯成為英雄,惟過程驚心動魄,美國政府或聯儲局一兩個決定,足以決定Oaktree買入的distressed debt到底價值重現,抑或殘上加殘淪為廢紙。

有錢賺就係Hero,馬克斯此役打了勝仗,在華爾街聲望更隆。然而,金融海嘯最黑暗六個月,Oaktree的舉措恍如硬接一把又一把下墜中的尖刀,情況與Valeant之於Pershing Square雖不一樣,但凶險程度不相伯仲,心血少點都嚇死。

講句公道話,任何人押重注於一個投資意念,必然覺得自己對;沒有充分理由,你會瞓身嗎?「寸嘴哥」蝕九成清倉,馬克斯坐半年艇出頭,講到尾皆離不開「天意」。

投資不外數字遊戲,資產價格下跌五成,要回升一倍始見「家鄉」;有難度,但並非不可能。可是,一個唔好彩,跌六、七、八、九成,則分別要反彈1.5倍、2.3倍、4倍和9倍方能返回原點,一級比一級難。雷曼爆煲至美股見底歷時半年,標指雖插得厲害,惟跌幅畢竟仍在五成以內。假設金融海嘯最壞時期拖多一年半載,Oaktree買入的資產不斷尋底,馬克斯對市況再視若無睹,班客有沒有那麼好耐性陪他風雨同路,難說得很。

從善如流除笨有精

當年香港那批雷曼迷債苦主所以能跟銀行達成和解,得到滿意「賠償」,不是因為銀行大發慈悲,而是迷債背後的抵押品價格逐步浮上水面,銀行從善如流除笨有精,事件才得以「皆大歡喜」收場。馬克斯自雷曼倒閉那天開始,每周動用5億美元掃入問題公司資產,個市好番後價格大翻身,Oaktree連本帶利賺個盤滿缽滿。

阿克曼在Valeant身上的投資雖說不上名副其實contrarian bet,但在公司落難期間,「寸嘴哥」的如意算盤不也是這樣打的嗎?一個Hero,一個Zero(實際上可以收番啲渣),食幾多着幾多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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