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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15日

高天佑 新聞點評

工廠妹變女首富

台灣今年有多家電子大廠被後起的大陸同業收購,最新是全球最大手機麥克風生產商之一、有40年歷史的美律實業,被深圳的立訊精密(002475.SZ)斥37.8億新台幣(約8.9億港元)收購25.4%股權,成為最大股東。立訊精密現市值達427億元人民幣(512億港元),其創辦人兼董事長、48歲的王來春原本是富士康工廠的最低階女工,後來做到課長,更自行創業,憑着對富士康老闆郭台銘的狂熱崇拜及學習,成為身家百億女富豪,堪稱工廠妹傳奇。

山寨廠起家 學足富士康

話說富士康1988年在深圳設立其首家大陸工廠,並從廣東澄海、豐順等地招聘首批150名員工,當年21歲、中學未畢業的王來春正是其中一員,職位是最低階的插件女工。當時富士康的工作環境非常惡劣,既採取軍事化管理,衞生環境又差,長期加班更是例牌,活脫脫是一所血汗工廠,相比之下,今天的富士康猶如天堂。當年首批150名員工,逾半在一年內離職,但王來春勝在捱得,在富士康一做10年,最後升至課長,雖只是最初階的前線管理層,卻也是最高職位的大陸員工。

直到1999年,32歲的王來春自立門戶創辦一家山寨廠,當時只是像富士康初期般,接一些小型代工訂單,生產低技術的電子接頭。之後就像其他成功的山寨廠故事,逐漸擴充規模及提升技術,並於2004年改名為立訊精密,2010年在深交所上市,現市值427億元人民幣,為全球最大的電子產品零件商之一,包括獲得蘋果最新Apple Watch無線充電器的獨家供應權。

狂熱崇拜郭台銘

很多人不明白,王來春是工廠妹出身,只有中學學歷,而且一直只參與前線生產,不懂技術科研,為何可帶領立訊精密發展到今日地位?早前接受訪問時,她不諱言自己的成功主要來自學習郭台銘,皆因當時富士康剛在大陸設廠,郭台銘親自參與前線管理,讓她有機會近距離從旁偷師。

王來春所學習的,首先是富士康的軍事化嚴格管理模式,幾乎100%複製到立訊精密的廠房,甚至現時在辦公室及工場裏,仍用巨型字體貼着大量郭台銘語錄,包括「走進實驗室,沒有高科技,只有執行的紀律」、「錯誤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再犯同樣的錯誤」等。有品牌客戶曾笑說,現時走進立訊精密的廠房,感覺上比起富士康廠房有更強烈的郭台銘個人風格。

成功靠管理 廣招科研人才

在軍事化管理之外,王來春亦學習郭台銘對技術科研人才的禮賢下士、高薪挖角及充分授權,藉之彌補自己在技術上的不足。事實上,郭台銘同樣沒有大學學歷(中學畢業後入讀台灣海事專科學校的航運管理系),亦不擅長技術科研,卻能帶領鴻海(富士康母公司)成為全球最大的電子代工廠,靠的正是其管理能力,而王來春在這方面可說學到十足十真傳。她曾說,郭台銘令她感受最深的一句話,是「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這亦被她奉為座右銘。

另一方面,郭台銘對於王來春這名狂熱崇拜者兼前下屬,亦視之為「派外別傳」的愛徒(台灣財經作家、《今周刊》社長謝清河曾表示王來春是最學到郭台銘精髓的一位傳人),多年來不斷予以提攜。在2007至2009年立訊精密上市前夕,多達45%營業額來自富士康的分包訂單;直至去年,富士康仍為立訊精密第二大客戶,佔其10%營業額,僅次於蘋果直接訂單的12%。

王來春現持股立訊精密58%,身家達248億元人民幣,其事業軌跡跟另一位「工廠妹」、45歲的藍思科技(300433.SZ)董事長周群飛十分相似,後者同樣是前線女工出身,最初在深圳的港資錶面玻璃廠打工,後來自立門戶成立藍思科技,現為全球最大電子產品屏幕廠之一,也是蘋果的主要供應商,她憑447億元人民幣身家成為中國女首富。

這不禁令人想起,香港在上世紀六十、七十年代,亦有大批像王來春和周群飛般的「工廠妹」,但似乎鮮有能自立門戶躋身女富豪的佳話,原因很簡單,隨着經濟向第三產業轉型,香港的工業發展中道而止,未有像深圳電子工業般進一步發展為全球最大規模,自然沒有女工能坐上順風車而發達。

當然,除了時勢造「英雌」外,王來春和周群飛自身的才能和努力也是出人頭地的關鍵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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