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月11日
年前憑着北京友人熱心指點,在座座高樓之間踏過許多荒徑,終尋着魯迅周作人八道灣十一號故居遺址,可那兒早已摘去了鮮花,然後建出幾許大廈,湮沒了太多故人故事,那兒現在建成了北京市第三十五中學,僅有一匾題曰「魯迅書院」,彷彿從來沒有作人建人及周家其他族人的往事身影,可惜,我便在小欄寫過兩篇〈死火重溫八道灣〉,略誌餘情。不期上周本報林先生因民國房產融資歷史而語及八道灣周宅的樓價及魯迅的張羅籌措,提到「可以肯定的是以泉名錢,真的是古已有之。至於魯迅何以又(在日記中)又大洋又泉,則有待高明見示」。
我不敢自許高明,但林先生文中所據李開周《民國房地產戰爭》一書,我雖未曾寓目,但胡猜未必曾一概直引《魯迅日記》原文。嘗檢先生《己未(即一九一九)日記》手稿本,相關記事如下:
「八月十九日:晴,上午往浙江興業銀行取泉,買羅氏屋成,晚在廣和居收契,並先付見(現)泉一千七百五十元,又中保泉一百七十五元。」
「十月二十七日:晴,上午收本月奉泉三百,付木工見泉五十,下午往自來水西分局,並視八道灣宅。」
「十一月四日:晴,下午往八道灣會羅並中人等,交予泉一千三百五十,收房屋訖……」
「十一月十三日:晴。上午託齊壽山假他人泉五百,息一分三釐,期三月。在八道彎宅置水道付工值銀八十元一角。水管經陳姓宅被索去假道之費三十元,又居間者索去五元……」
從以上諸條或可見先生以「泉」為抽象之金錢貨幣,貨幣單位是「元」是「角」,其間日記中少見「大洋」二字。
另據八月十九日及十一月四日兩條,八道灣宅樓價合是泉三千一百元,似非李書所言「三千五百」,精研八道灣故事的黃喬先生亦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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